陳紹與韋德並肩坐在火堆旁，面前各擱著一隻粗陶大碗。
魚片嫩滑，酸菜爽脆，熱湯入喉，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陳紹吃得滿頭大汗，一邊用筷子撈魚片，一邊嘖嘖稱奇：“這酸菜魚，末將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吃。”
“酸酸辣辣的，魚片嫩得比小娘子肚皮還美妙。”
“使君這仙珠，當真不是凡間之物。”
“某以前在鳳翔軍中，最好的伙食不過炙羊腿配岐山老酒。”
“如今在這荒山野嶺的關隘裡，竟能吃到這一口佳餚。”
韋德笑了笑，從碗中夾起一片酸菜慢慢呡著。
他是李青從涇陽縣帶出來的老人，對仙珠早己習以為常，但每次吃仍覺得不可思議。
“使君這珠子，清水化開便是滿鍋肉食。”
“莫說咱們這幾個人，便是全軍上下幾千張嘴，使君一人便能養活。”
“不帶糧草不拉輜重，這仗從開打便贏了。”
陳紹放下筷子，靠在身後的石牆上，望著篝火出神。
火光將他那張粗獷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半晌，他忽然開口。
“韋兄弟，你說當初在武功，某不是立刻投降，而是像岐山高彥那樣死守。”
“此刻某的墳頭草，怕是己經長出來了。”
韋德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某跟著李家在岐隴這些年，什麼都見過。”
“李從曮病重這幾年，李永吉把持兵權，幕府文官被軟禁，邊將各懷心思。”
“某雖是武功守將，卻也是上頭讓守城便守城，讓徵糧便徵糧，從不問對錯。”
“首到使君的鐵騎出現在府門口，某推開門的那一刻，看見滿街的鐵甲騎兵，差點嚇尿了。”
“若非夜裡被兩個侍妾吸乾了，那玩意不利索了，那日定要鬧笑話。”
“當時某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不是人，這是天兵。”
“天兵不可敵，天命不可違。”
他頓了頓，“末將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便是那天沒有猶豫，跪得很快 。”
韋德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嘴角也翹了起來。
陳紹此人是出了名的好色，各種顏色段子張口就來。
“陳將軍，某跟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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