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是酸菜魚，魚片在酸湯中微微顫動。
深紅油亮的是毛血旺，辣椒與花椒的辛香撲鼻而來。
最後一盆泛著淡金色的光澤，是楊枝甘露，芒果的清甜與椰漿的醇厚混在一起，甜香沁人。
五盆食物憑空出現在五盆清水之中，熱氣騰騰，香味瀰漫了整個後堂。
趙進和康義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趙進咧嘴一笑，二話不說便抄起木勺，從楊枝甘露的盆裡舀了滿滿一碗，仰頭便喝了一大口。
喉結上下滾動，長出一口氣：“就是這個滋味。”
“末將跟使君出征，旁的都不圖，就圖這一口。”
康義也不甘落後，給自己舀了一碗酸菜魚，先喝了一口酸湯，又夾了片魚肉塞進嘴裡。
含糊不清地道：“酸辣鮮香，使君這仙家手段，末將吃一輩子都吃不膩。”
李青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香菇燉雞的雞肉，慢慢嚼了嚥下去。
抬眼看向還在發愣的陳紹與張溥：“都嚐嚐。莫要客氣。”
陳紹先動了一步。
他是行伍出身，性子直，震驚歸震驚，肉香當前管不了太多。
舀了一碗紅燒牛肉，夾起一塊就送入口中，嚼了一下，整個人便僵住了。
那塊牛肉燉得軟爛，醬香濃郁，鹹鮮適口，嚼下去滿嘴是油。
他在鳳翔軍中當了多年牙將，自問吃過的好東西也不算少。
李從曮宴請邊將時，他吃過炙羊腿。烤鹿肉。渭河鯉魚，但沒有一樣能與面前這盆憑空變出的牛肉相比。
他嚼著嚼著，忽然想起一件事，這支軍隊沒有帶糧草。
此刻他又親眼看見李青憑空變出五盆熱氣騰騰的肉食。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支軍隊不需要糧草，不需要輜重，不需要後勤。
而這等神仙般的人物要滅鳳翔，根本不需要用計，不需要圍城，不需要耗上數月。
他只需要在一步一步走過去，城門便會一扇一扇被破開。
他嚥下口中牛肉，轉頭看了張溥一眼。
張溥正舀了一碗香菇燉雞湯，用筷子夾起一塊雞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是文官，心思比陳紹更深。
他不是在想這肉有多好吃。
他是在想，能憑空變出食物的人，能憑空變出鐵騎的人，他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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