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天難得放晴了。
涇河水位雖仍居高不下,但暴雨總算暫歇,渠首的加固工程得以全力推進。
馬三帶著青壯們日夜輪班,將軍翣臨時堰體用石料和木樁重新夯了一遍。
鄭奇把分田告示貼到了各鎮通衢,流民們的幹勁被修渠與分田掛鉤這條章程徹底點燃了。
往日需要催促的挑土活計,如今各家各戶搶著幹。
然而就在全縣上下忙得不可開交之時,一隊快馬自西南方向馳入涇陽地界。
來的是朝廷使團的先遣。
閣門宣贊舍人韓通與殿頭供奉官黃禮進,領著太常寺四名禮生。兩名小黃門。一名禁軍十將及二十名禁軍騎士,一行約三十餘人。
他們隨秦王冊封正使從汴京而來,大典結束後並未隨正使返京,而是奉了太常寺的差遣,在京兆府各縣走訪。
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各縣皆知。
這是來索賄的。
使團出京一趟不易,正使有地方節度使的厚禮打點,底下這些人便只能靠各縣饋贈撈油水。
京兆府各縣縣令皆是積年老吏,這規矩早已爛熟於心。
天使入縣,儀典要隆重,饋贈要豐厚,伺候要周到。
否則回京後在馮玉耳邊吹幾句風,輕則來年賦稅加碼。
重則一個怠慢天使的罪名扣下來,烏紗帽便不穩了。
離涇陽縣城還有三里,一名禁軍騎士便策馬先至縣衙門前,翻身下馬,高聲傳話。
“天使將至,涇陽鎮遏使並縣令速備儀典,出城迎接!”
守門衙役不敢怠慢,飛奔入內稟報。
韋重光正在戶房與馮保核對新丁冊,聽了稟報,連忙擱下筆,一路小跑到後院求見李青。
李青正在與一群鶯鶯燕燕研究詞曲,秋棠在身後捏肩。
見韋重光進來時額上掛著汗珠,便知有急事,眾女悄悄退了出去。
“使君,”韋重光叉手行禮,“朝廷使團遣人來宣,天使將至,令我等著備儀典出城迎接。”
李青抬起頭,將手中工圖擱下:“什麼使團?多少人?來做什麼?”
“閣門宣贊舍人韓通。殿頭供奉官黃禮進,領小黃門二人。太常禮生四人。禁軍十將一人。騎士二十人。”
“此乃小型使團,自稱奉太常寺差遣走訪京畿各縣。”
李青靠在椅背上:“迎接會如何?不迎接又會如何?”
韋重光苦笑了一聲:“使君,此中關節,容下官細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