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滅了姚家三日後，涇陽縣衙。
韋重光天不亮便起了身，帶著衙中剩餘的胥吏雜役將縣衙裡外灑掃了一遍。
照壁雖仍斑駁，但衙前街面的浮土已掃淨，儀門上的朱漆雖未重髹，卻也被溼布擦去了積年的灰塵。
二堂內換了新的葦蓆，案几雖舊，擺得整整齊齊。
連衙前那面蒙塵多年的堂鼓，鼓面也被撣淨，露出暗紅色的舊漆。
巳時剛過，縣衙前的街面上便陸續有車馬到了。
最先來的是魯橋鎮馬家。
馬家族長馬懷德年約五十，乘一輛半舊的騾車，隨行不過三五人。
他下了車，整了整衣冠，正要往衙裡走，目光不經意掃過衙前兩側。
然後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八具玄甲鐵騎分列儀門左右，每側四具，人馬俱覆玄甲，紋絲不動。
日光打在甲片上，泛著暗沉沉的冷光。
戰馬的面甲下透出兩點猩紅，馬槊橫持，槊刃上的寒光刺得人眼仁發疼。
馬懷德身後一個年輕子侄兩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被旁邊的人攙住了。
馬懷德自己也嚥了口唾沫，強撐著體面，朝那八具鐵騎拱了拱手，才在衙役引導下快步入了儀門。
繼而來的是永樂鎮李家。鑄鼎陳家及幾家小鄉紳。
李家來了兩輛車，陳家族長陳老匠只乘了一輛破舊的騾車。
每一撥人走到衙前，都被那八具沉默的鐵騎震住。
有人當場變了臉色，繞得遠遠的貼著照壁走，愣是不敢從鐵騎中間穿過。
二堂內漸漸坐滿了人。
繩床不夠，胥吏又從後堂搬了幾張方榻來。
各家主事之人按身份落座，有人端茶不語，有人以目相詢，卻無人率先開口。
鄭奇站在李青身側，見人已到得差不多，低聲稟道：“郎君，魯橋馬氏。永樂李氏。鑄鼎陳氏及沿渠各家士紳皆已到齊。”
李青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堂中眾人。
那些人有的迎上他目光便趕緊低下頭，有的擠出一絲僵硬的笑，有的面無表情地端坐著，手指卻不住地捻著衣角。
“到的便不用介紹了。”李青打斷了鄭奇的話頭，“你就說誰沒到便行。”
鄭奇壓低聲音：“社村姚氏未到。北趙孟氏未到。”
“好。”李青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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