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按畝納糧沉默了好一會兒，馬懷德才嘆了口氣，苦笑道：“劉公說得是。”
“出便出罷，出一半糧，至少命保住了。”
“想想高家。王家，高長平。王仲安死了，幾個兒子侄子全死了，滿門嫡系一個沒留。”
“姚。孟兩家更慘，百年家業一夜搬空，孟黑塔那般兇橫的人物，連具囫圇屍首都沒落下。”
李家族長在一旁悶聲接道：“馬兄所言極是。”
“這幾家不是死了人那麼簡單，是連人帶糧帶田帶百十年家當，全給旁人做了嫁衣。”
“我等好歹還留著命，還留著田，還留著一半糧。”
他越說聲音越低，“一半便一半吧。”
“一半便一半。”馬懷德跟著點了點頭。
“待來年新使君在涇陽站穩了腳跟，說不定這規矩還能改回來。”
“太尉眼下雖用著他，但長安與涇陽能一直這般相安無事？”
“契丹在北面虎視眈眈，天下還不知怎麼變，我等只管夾著尾巴做人便是。”
“這年頭，只要能活著，些許身外之物算得了什麼。”
這番話像是給眾人找到了臺階，幾人紛紛點頭稱是，隨後各自上了馬車。
車簾垂下，街面上又恢復了安靜。
只是每個人坐在車中都默默盤算著同一筆賬，倉中存糧折半，明年起按畝納稅，青壯不得阻攔入縣。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虧，但比起高王姚孟四家，虧得還不算太慘。
縣衙二堂內，李青已召集了所有屬僚。
趙盧生頂著個熊貓眼站在案旁，王大錘按刀立在門口。
鄭奇與韋重光分坐左右，劉彥坐在韋重光下首。
堂中氣氛不似往常議事那般沉靜。
每個人都知道使君召集眾人必有大事，只是不知是什麼大事。
李青掃了一圈在座諸人，沒有廢話。
“大錘。”
王大錘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將在。”
“你遣人去姚家塢堡通知高起民，再去孟家塢堡通知張昶。”
“兩處堡中所有存糧。財貨。牲畜。器物，一律運回縣城。”
“兩家青壯就地整編，編入護衛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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