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射殺小黃門出南門時，李青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已跟了兩三百人。
男女老幼皆有，手裡的傢伙五花八門。
鋤頭。扁擔。柴刀。菜刀。頂門槓。甚至還有一人拎著木鍋蓋。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目光都盯著同一個方向。
李青收回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民心可用。
出城半里，官道旁是一片開闊的碾場。
李青勒馬，示意隊伍停下。
“張昶。”
“末將在。”
“列隊。弓上弦，刀出鞘。就在這裡等天使大駕。”
張昶翻身下馬，轉身面對三十名縣兵，手勢簡潔有力。
弓弩手十人在前排一字排開，從箭囊中抽出箭矢搭上弓弦。
刀盾手二十人在後排橫列，左手挽盾右手按刀。
張昶和曹大壯一左一右站在佇列兩端，張昶按刀而立，曹大壯拄著一杆長矛。
三十人站成兩排，雖不似趙在禮那上千牙軍般旌旗蔽日。
但每個人精氣神都繃得緊緊的，眼神堅毅。
百姓們則在縣兵身後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
沒人說話，只有風吹過碾場邊上那排枯樹時帶起的嗚嗚聲。
不多時，官道盡頭揚起了塵土。
一面明黃色的小纛在煙塵中若隱若現，纛下是兩列持戟騎士，甲冑在日光下明晃晃的。
騎士之後是兩輛青帷馬車，車後跟著十餘名步行隨從，有穿青袍的禮生，有著皂衣的小黃門。
隊伍走得鬆鬆散散，馬上騎士有說有笑，顯是沒把這趟差事當回事。
閣門宣贊舍人韓通坐在第一輛馬車裡。
他年近四十，麵皮白淨，蓄著三縷修剪得極精緻的短髯，官袍熨燙得一絲褶皺也無。
此刻他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在汴京做了多年閣門宣贊，出京辦差少說也有十餘趟，每趟都是肥差。
京畿各縣的縣令見了他，哪個不是點頭哈腰。排宴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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