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涇陽的待客之道張昶正在偏院與曹大壯核對單子，聽見李青的聲音，把單子往曹大壯懷裡一塞便大步趕來。
“末將在。”
“今日留守縣兵有多少？”
“回使君，留三十人守城，餘一百七十人皆在渠首出工。”
“弓弩手十人，刀盾手二十人。”
“點起人馬，抄傢伙，披甲。”李青一字一頓，“隨某去迎接天使。”
張昶沒有多問一句話，抱拳應諾，轉身便走。
他的腳步聲在廊道里遠去，隨即校場上響起了他那粗獷而有力的喊聲：“留守三隊全體披甲！取刀弓！”
韋重光仍站在原地，面上有一絲猶豫：“使君，這般陣仗......是迎還是......”
“某自有分寸。”李青整了整衣襟，大步往校場走去，“你守好縣衙便是。”
校場上，三十名縣兵已列隊完畢。
弓弩手十人，手持硬弓，腰懸箭囊。
刀盾手二十人，左手挽盾，右手按刀，盾面是新刷的朱漆，刀柄纏繩被汗水浸得發黑發亮。
他們身上的皮甲雖新舊不一。
但擦得乾乾淨淨，銅鐵釦件在陽光下閃著光。
經過大半個月的足糧足肉。每日操練，這些當初面黃肌瘦。神情麻木的漢子，如今個個精神抖擻。
他們站在那裡，脊背挺直，眼神里都冒著光。
李青走到佇列前面，站定。
他沒有準備什麼長篇大論，只是看著面前這三十張面孔。
他們的名字他多半還叫不出來，但他們的臉他認得。
“弟兄們，”他開口了，“今日來的不是什麼天使，是一群來刮地皮的。”
“他們從汴京一路刮到長安，如今刮到我涇陽來了。”
佇列中沒有人出聲，但有人在握刀柄的手指上緊了緊。
“他們要糧。某不給。他們要布。某不給。”
“他們要某點頭哈腰跪在地上給他們送禮，某做不到。”
李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進水裡。
“為什麼不給？因為倉裡的每一粒糧，是你們一袋一袋扛回來的。”
“庫裡的每一匹布，是你們一宿一宿清點入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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