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年近三十，身形不高但結實，是原縣衙的底層衙役，名叫孫石頭。
“使君，某是孫石頭。”
“從前在縣衙當差，混了幾年沒領過一粒足額糧。”
“某老母病在床上，一家五口斷了糧，然後趙倉曹說使君有令，本月提前發俸還加犒賞。”
“某拿著粟米回家的時候，渾家哭著說，咱家這是又活了。”
他抬起頭，滿臉漲紅：“如今某渾家也去渠首給大夥做飯了。”
“有糧吃，有活幹，日子有盼頭了。”
“這一切皆是拜使君所賜。”
“使君有令，某敢不效死呼？”
李青看著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王二郎，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伸手把兩人拉了起來。
“起來。”他說，“今天不是去死，是去讓那群蛀蟲知道，涇陽不是他們能刮的地盤。”
他轉向面前所有的縣兵，提高了聲音：“都聽好。”
“咱們在涇陽做的這些事，修渠。分田。放糧。養兵。”
“哪一樁都不是靠朝廷的，是靠咱們自己。”
“咱們的糧食，咱們的渠，咱們的命，憑什麼給一群從汴京跑來打秋風的人分一杯羹？”
“今天某帶你們去，不求你們死，只求你們記住一件事。”
“涇陽是咱們的地盤，有人想空手來掏咱們的口袋，咱們就把手給他剁了。”
他掃過每一個人的眼睛。
“怕不怕？”
“不怕！”三十人的吼聲震天響。
“走！”李青翻身上馬，一抖韁繩。
三十名縣兵持弓按刀，步伐整齊地跟在馬後，沿著南大街往城外走去。
街面上的百姓紛紛退到兩旁，有人認出了李青。
喊了一聲“使君”，隨即更多的人跟著喊了起來。
“是使君！”
“使君出城做甚去？”
一個蹲在牆根下補漁網的老漢站起身來，手裡還攥著麻線，朝李青喊道：“使君，可是有賊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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