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甲冑的戰略地位次日清晨，陳老匠天不亮便起了身。
昨日在碾場上剝下來的那二十一副禁軍甲冑，他只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
那甲片咬合的方式，那編綴的走線，那漆面的光澤。
他打了一輩子鐵，從鐵匠學徒打到白髮蒼蒼，經手的鐵料少說也有幾萬斤，卻從未親手摸過一副真正的山文甲。
昨夜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些甲片的影子。
天剛矇矇亮，他便去了倉房。
趙盧生正在倉房門口核對前日的出庫賬冊，見陳老匠急匆匆走來，便擱下筆，叉手道：“陳押司，一大早來倉房，可是要領什麼料？”
陳老匠搓著手，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趙倉曹，某想借一副甲冑，不，一副太多，一件便可。”
“就一件胸甲，借某拆解半日，看看裡頭的編綴走線便還回來。”
趙盧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中的賬冊合上，擱在案角，方才開口：“陳翁，不是某不近人情。”
“這些甲冑是禁軍之物，使君繳獲之後尚未發話如何處置。”
“每一件皆有編號入冊，少一片甲葉某都擔不起這個責。”
陳老匠張口想說什麼，趙盧生抬手止住，又道：“若只是尋常皮甲扎甲，某便做主借了。”
“但此乃山文甲，整個涇陽縣二十年來頭一回獲得此物。”
“陳翁，你且想想，這事某能私自做主否？”
陳老匠沉默了一會兒。
趙盧生說的是實情。
他在縣衙這些日子，深知趙盧生管倉很是謹慎。
“每一斛糧入庫出庫都要當面點驗，每一匹布都要量過尺頭才簽字。”
“這些甲冑是新繳的戰利品，尚未定處置章程，趙盧生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私自借出。
“某明白了。”陳老匠嘆了口氣，“某去找韋明府。”
韋重光正在戶房與馮保核對新丁冊，見陳老匠匆匆進來，面色有些發急，便擱下筆：“陳翁，何事這般著急？”
陳老匠將方才的事說了一遍，又道：“明府，這副甲對某至關重要。”
“某陳家幾輩子打鐵，山文甲的甲片也不是打不出來，摺疊鍛打的火候某心裡有數。”
“但這甲片的咬合榫卯。編綴走線。內襯縫製，不拆開來看，光憑遠遠瞧幾眼是決計摸不透的。”
“若能拆解一副，某便可依樣畫葫蘆，試製幾片出來。”
“若能成，日後涇陽便能有自己的甲冑工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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