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嘴角翕動了一下，終究沒有再開口。
高行周躬身領旨，面上無喜無怒。
李崧與桑維翰一同叩首謝恩。
日頭已近晌午，殿外蟬鳴愈發聒噪。
幾名老臣已面露倦色，準備退朝。
石重貴卻從御案後站起身來，面上掠過一絲躊躇。
他沉默了好一陣，忽然開口：“關西的事議完了。北面的事也該議一議了。”
滿殿文武剛鬆下來的神經又繃緊了。
“契丹那邊，去歲朕御駕親征，耶律德光騎駱駝跑了。”
“原以為能消停些時日，不成想今年開春便又整軍南下，如今已到了鎮州地界。”
石重貴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殿中諸臣，“北伐方略議了大半年，主帥的人選卻遲遲定不下來。”
“李守貞在定州頂了大半年，頂得住，但打不出名堂。”
“朕的意思是，要打，便打一場大的。”
“舉全國精銳，一鼓作氣，把契丹打回草原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馮玉身上：“馮卿，你以為，何人可為北面都招討使？”
馮玉精神一振，快步出班。
他方才在關西問題上被桑維翰駁得灰頭土臉，此刻皇帝主動點他的名，正是扳回一局的好時機。
更何況，他太清楚石重貴的心思了。
皇帝想用誰，他早就摸得透透的。
“陛下，”馮玉躬身道，“北面都招討使，統率全國精銳，非重臣不可為。”
“臣舉薦成德軍節度使杜重威。”
“杜重威久鎮河北，熟知契丹軍情，麾下成德精兵三萬，皆是百戰之師。”
“去歲澶州之役，杜重威隨陛下親征，契丹望其旌旗而遁。”
“況且杜重威乃陛下姑父，國之至親，將兵在外必無二心。”
“以杜重威為北面都招討使，統禁軍諸班直及各鎮野戰軍，必能一舉破敵，復我燕雲！”
話音剛落，附議聲便從諫官班列中零星響起。
“馮相公所言極是。杜重威國戚之尊，統軍名正言順。”
“杜太尉久在河北，地利人和皆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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