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忍不住開口：“桑相公何必苛責？契丹騎兵來去如風，追不上也是常理......”
“臣還沒說完。”桑維翰冷冷掃了馮玉一眼，馮玉被他目光一刺，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杜重威身為國戚，手握重兵，卻心性怯懦，貪黷無度。”
“他在鎮州刮地三尺，百姓恨之入骨，叫他杜賊。”
“他麾下兵將，畏敵如虎，擾民如狼。”
“以這等人物統全國之師，無異於將社稷綁在朽木上扔進波濤。”
“況且......”他聲音陡然一沉，“陛下可曾想過，杜重威平日擁兵自重。”
“若再讓他總領北伐，手握禁軍諸班直之兵權，一旦戰勝，功高難賞。”
“一旦戰敗，朝廷再無可用之兵。勝敗皆是大禍。”
殿中一片死寂。
這話太重了。
不是彈劾，是直指亡國隱患。
幾個方才還附和馮玉的諫官都低下了頭，生怕被桑維翰的目光掃到。
高行周在武將班列中微微頷首，但他沒有說話。
他不是文臣，不便在這種場合站隊。
石重貴站在御案後面，面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知道桑維翰說的是實話。
杜重威怯懦貪黷，鎮州百姓罵他是杜賊，這些都是事實。
可杜重威是姑父。
他石重貴登基以來，朝中那些老臣一個比一個難纏，唯有這位姑父從不在他面前擺老臣架子，說話又好聽。
更何況去歲澶州之役，確實是杜重威陪著他打的。
如今不用親戚，難道用外人？
“桑卿，朕用杜重威，不是因為他善戰，是因為他的威望。”
桑維翰聽出了石重貴話裡的意思。
皇帝不是在反駁他的論據，而是在袒露自己的心思。
他嘆了口氣，將語氣放緩了幾分。
他知道硬頂是沒有用的，便換了個方式。
“陛下若執意用杜重威，臣不敢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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