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磕了三個頭，起身退出崇元殿。
殿中無人開口。
馮玉的目光追著桑維翰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的白光裡，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高行周望著御案後的石重貴，面沉如水，沒有說話。
石重貴沒有立刻宣佈杜重威的任命。
他只是說“此事改日再議”，便散了朝。
但所有人都知道，北面都招討使的人選已經沒有懸念了。
那個在退朝前還站在殿中的桑相公，怕也是最後一次站在崇元殿上。
果不其然，次日，桑維翰被罷去開封府尹，出為威勝軍節度使。
朝野震動。
......
於此同時，夜，醴泉金灶大營。
燈火如晝。
中軍大帳內，案上鋪著鳳翔全境的輿圖。
帳外秋風獵獵，吹得營旗啪啪作響。
明日卯時，大軍便要開拔。今夜是出征前最後一次軍議。
王溫。鄭奇。韋重光。趙進。張朗。李朗。皇甫暉。康義等人齊聚帳中。
李青坐在主位，短髮，靛青色圓領袍，手邊擱著一碗尚溫的茶。
韋重光率先起身。
他翻開手中的簿冊，開始彙報。
“使君，此次西征，後勤排程已全部就緒。”
“得益於使君撥付的兩萬枚仙珠，此番出征，下官一丁點青壯民夫都未徵調。”
“皇甫將軍步軍司兩個營負責押送藥材。馬料，甲仗。箭矢等軍需輜重。”
“依使君的意思，糧食一粒不帶，省了許多人力。”
他頓了頓，面上浮起一絲笑意：“兩萬枚仙珠已按隊發放至各什將手中統一保管。”
“大軍駐紮時，只需取清水化開，便是滿鍋肉食。”
“步兵每隊一鍋，騎兵每哨一鍋，行軍途中伙頭提前背水，隊伍停下便能開飯。”
“無需征夫，無需運糧，無需沿途搜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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