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將是岐山大將高彥，李永吉死忠嫡系。”
“城中駐馬步精銳兩千，含少量重甲。”
“岐山主簿。縣尉，全部是李氏親信。”
“可以說，拿下岐山，鳳翔府便門戶洞開。”
“岐山以西徹底平坦，一馬平川，直達府城。”
他將炭筆擱下，退後一步：“鳳翔府城，八水環繞，城高池深，是關西第一雄關。”
李青將康義所報的路線在心中過了一遍。
武功九十里，扶風再加六十里，岐山再加五十里。三站共計二百里，沿途皆是平原官道，最適合鐵騎奔襲。
他點了點頭，環視帳中諸將：“都聽清楚了？明日卯時，全軍出發。”
“某帶馬軍與鐵騎打前站，王溫率中軍跟進，皇甫暉率輜重營墊後。”
“沿途不徵一糧一夫，不擾一村一民。明日午時之前，某要站在武功城頭。”
眾將轟然應諾，甲冑碰撞之聲在帳中迴盪良久。
......
同天白日，鳳翔府。
整個府城完全沒有大戰將至的緊繃感。
市井如常開市，東西兩市商旅往來，酒肆茶樓夜夜笙歌。
城牆上的守軍懶洋洋地靠著垛口打哈欠。
沒有封閉四門，沒有清野戒嚴，沒有徵民夫加固城防。
官吏照常處理民政，幕府依舊按往日節奏辦公。
秋日陽光灑在鳳翔城的青磚灰瓦上，照得滿城一片安寧祥和。
唯一的暗流在牙城最深處。
李氏王府主寢殿，十餘盞油燈將室內照得明暗交錯，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李從曮半倚在病榻上，身後墊著幾個錦枕。
他渾身浮腫，原本方正的臉龐已腫得認不出輪廓，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每呼吸一次，喉嚨裡便發出嘶啞的痰鳴。
幾名醫官日夜輪值，湯藥不斷，但誰都知道這只是在拖日子。
李從曮自己也清楚。
他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假寐。
他聽不見外面的蟬鳴，但他聽得見這間寢殿裡的每一絲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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