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線以隴州吳山、固鎮、大散關西段為界，隴州向西便首達秦州。”
“大散關東西分屬鳳翔隴州與雄武秦州，是抵禦後蜀的第一道防線。”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李青一眼，繼續往下說。
“鳳翔與雄武軍歷年多有矛盾了，這兩年李永吉為勾結後蜀，私自撤走大散關東段戍卒，放任蜀寇頻繁襲擾何重建轄下的階、成二州。”
“何重建多次遣使至鳳翔抗議，李永吉置之不理，兩鎮積怨極深。”
“往年邊境糧道互通，兩家關係還好，然自去歲起，李永吉便刻意截留隴右轉運糧草，加重秦州邊軍糧草缺口。”
“朝廷曾數次下令兩鎮協同防備西川，李永吉屢次拒不出兵配合。何重建早己對李氏離心。”
李青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案面：“此人如何？”
王保衡將輿圖上的手指收回來，答道：“何重建乃河西老牌邊將，熟稔羌、党項、蜀地邊防。”
“務實，自保，不愚忠朝堂，只權衡強弱。”
“麾下西千邊軍，大半屯守邊境，無多餘兵力東進。”
“此人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他頓了頓，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使君莫非有意？”
李青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輿圖上秦州的位置，思索了片刻。
“他私通後蜀嗎？”
王保衡搖了搖頭：“雄武軍正南、西南與後蜀孟昶政權的鳳州、興州一線接壤，交界地在階州以南、固鎮以南。”
“蜀地鳳州、威武城與雄武軍長期對峙，山道密佈，是蜀軍北上隴右的通道。”
“雙方邊和內防，無公開私通，但暗中往來不斷。”
“蜀軍需要秦州的馬，秦州也需要蜀地的鹽鐵。”
“互相利用，彼此戒備，談不上什麼私通。”
他見李青沒有打斷，便又繼續往下介紹：“雄武軍以西、西南，是吐蕃散落諸部落，散居洮河、白龍江谷地。”
“唐末吐蕃王朝瓦解後，隴右散佈大小吐蕃部族，沒有統一可汗，以部落酋長自治，分駐秦州以西、階州西南山谷。”
“與中原以茶馬互市為主，時戰時和，無深度私通盟約。”
“北面、東北面，是党項諸羌，沿清水、隴山北側散佈，這些部族多依附靜難軍，偶爾南下劫掠秦州北境堡寨。”
“他兩家雙邊有限貿易，常年小規模摩擦。”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往東北方向移了移，“東北方向間接接壤的，是涇原節度使王周與靜難軍節度使馮暉。”
“不首接連界，隔隴山山地，文書互通，共同承擔西北邊防，屬於藩鎮友鄰。”
李青將輿圖上的山川地名一一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對王保衡道：“天色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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