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雪的手指再次攥緊了劍柄。
“你父親姜明遠,本就是陛下安插在文官集團裡的釘子。他把寶押在陛下身上,賭的是陛下的信任。可如果姜家連聯姻都保不住——那隻能說明一件事:姜家沒用。”
“一個沒用的棋子,你以為陛下會留著?”
“到時候,你全家上下——要麼流放三千里,要麼充軍發配。至於你——”他上下打量了姜若雪一眼,語氣輕佻,“確實有點武藝,長得也不錯。但沒了姜家的庇護,你無非兩個下場:落草為寇,或者充為軍妓。”
姜若雪猛地抬起頭,眼中殺意凜冽如霜:“那你又信不信——在此之前,我一定能拉你陪葬?”
“哈哈哈哈!”
姬無病仰頭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聲在閨房裡迴盪。笑夠了,他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都說女人一根筋,果然不假。我死不死無所謂——畢竟這輩子的榮華富貴我已經享受夠了。珍饈美味吃過,綾羅綢緞穿過,丫鬟成群伺候過。死了也值。”
他的笑容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至於你——一個從最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女人,流落民間十年,好不容易爬回了姜家嫡長女的位置。你捨得這一切?你捨得重新跌回泥潭?”
姜若雪臉上的冷意出現了一絲裂痕。
“用我一個人的命,換你們姜府滿門的命——這筆買賣,橫算豎算都是我賺。”
姬無病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哦對了——聽說你很在乎你的母親?”
姜若雪瞳孔驟然收縮。
“嘖嘖嘖,我這個人呢,最見不得別人受委屈了。”姬無病搖搖頭,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把你孃的屍骨埋在了城外的清風觀後山,對吧?一棵老槐樹底下,碑都沒立一塊。”
“到時候我就派人——把你孃的墳給刨了。屍骨挖出來,挫骨揚灰。”
“姬無病!!”
姜若雪徹底變了臉色。
那張清冷如玉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不是恐懼,不是示弱,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暴怒。
軟劍在她手中嗡鳴不止,劍鋒直指姬無病的咽喉,劍尖距離他的皮膚只有一寸。
“你敢!你還是不是男人!竟行如此卑鄙無恥下流齷齪的手段!”
姬無病低頭看了看抵在喉嚨前的劍尖,然後抬頭,臉上依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容。
“哈哈哈!是不是男人——要不你試試?”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劍尖,緩緩將軟劍壓下去。
“至於卑鄙無恥下流齷齪——”
他的笑容忽然消失,目光變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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