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若不狠,一個失去孃親的女孩,憑什麼在這偌大的尚書府裡生存下來?若不狠,她早就被陳氏啃得骨頭都不剩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夠狠了,夠冷了,夠不擇手段了。
但此刻,面對姬無病這個滾刀肉,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棋逢對手。
不,不是棋逢對手。
是被碾壓。
對方句句戳在她最疼的地方,每一個威脅都精準得可怕。她的弱點。她的軟肋。她的底牌,他全都知道,甚至比她自己還清楚。
姜若雪深吸一口氣,語氣終於軟了幾分。
“那件事,我沒有做。我不知道什麼湖底埋伏,也不知道什麼苟仁義。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沒想要你的命。”
“至於裴玉卿——”
她別過頭去,燭光在她側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我承認我接觸過他。但我對他沒有半點私情。我只是想要藉助他的力量,替我查一些事情。一些關於我孃的事情。”
她咬了咬唇。
“我需要一個依靠。一個能讓我不被姜家吞掉的依靠。我以前以為裴玉卿也許能成為那個依靠——但今天我才看清,他不過是個只會仗勢欺人的廢物。”
姬無病雙手抱胸,斜靠在桌邊,語氣帶著三分嘲諷七分揶揄:“還真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有追求的三好女青年啊。”
姜若雪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我沒有做就是沒有做。信不信由你。你如果非要弄個魚死網破——本小姐奉陪到底!”
姬無病看著她,沒有說話。
其實他心裡門清——湖底那事,真不是姜若雪乾的。苟仁義招供的時候也沒提到她。至於是不是裴玉卿那傻逼自己搞的事,還是另有其人,他遲早會查清楚。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面對姜若雪這種女人,你不能跟她講道理。她太聰明了,聰明到能用道理把你繞暈,能在你的道理裡找到一百個漏洞。你也不能哄著她,哄她的人多了去了,原主就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鑑。
你只能比她更狠。
讓她知道——這個男人,她掌控不了。
她狠,你要比她更狠。她冷,你要比她更冷。她瘋,你要比她更瘋。
姬無病冷笑一聲:“那就沒得聊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一步。
兩步。
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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