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姬布抬起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兩個兒子，“你們兩個逆子——還真敢想。”
姬無病雙手一攤，轉頭看向姬無命，表情誇張：“大哥，沒戲了。我以為老登站起來了，沒想到老登還是老登。”
姬布緩緩擦去嘴角的血，慢慢站起身來。
他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沉的天色。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將他的身影勾勒成一個高大的剪影，那件洗得發白的玄色常服在晚風中輕輕擺動。
“無知。”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比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那口吻裡沒有訓斥，沒有惱怒，只有一種在說“你們知道得太少了”的淡然。
“眼界放得高一點——皇帝算什麼？裴家算什麼？大周王朝又算什麼？”
姬無病一愣，和姬無命對視一眼。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姬布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
“沒發燒啊。這麼狂嗎？”
他轉頭對姬無命下了診斷，語氣篤定。
“吐血吐糊塗了。這得叫太醫——不，叫和尚來唸經。
一頓吐了四口血，腦供血不足，開始說胡話了。
皇帝都不算什麼了？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姬無命在旁邊用力點頭，但點完又覺得不對——剛才他們還在討論造反當皇帝，現在說父親狂？
好像他們倆比父親更狂。
但不管了，反正跟著二弟的思路走準沒錯。
“父親，”姬無命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像是在哄一個病糊塗了的老人，
“您先坐下，先歇著。我讓人去燉碗參湯，您喝著順順氣。造反的事咱們改天再議，您先養身體，身體是造反的本錢——”
“閉嘴。”姬布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聲音平靜，卻讓兩個人同時閉了嘴。
“你們以為，我姬布這一生，就是為了給李家當一條看門狗？”
他看著兩個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等你們真正接觸到這個世界的真相時——就會明白，為父今日這番話，不是在說胡話。”
“李家的江山，裴家的權謀，朝堂上那些狗屁倒灶的爭鬥——”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正堂裡的燭火跳了跳，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
姬布那番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潭，漣漪還在父子三人之間一圈一圈地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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