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來勁，手指戳在空氣中，像是在指認犯罪現場。
“那是你自己太狂！自己吹牛逼被打臉！跟我有半文錢關係嗎？”
“你要是在街上對一個賣菜的大媽吹牛逼說‘你打不到我’，大媽打了你你也得跌境，難道還怪人家大媽？”
“誰特麼知道你藏得這麼深！”姬布的嘴角抽了抽，
“我養了你二十年，你什麼底子我不清楚？”
“扎馬步不到半盞茶就喊腿痠，打沙袋三拳就喊手疼，練劍能把劍甩飛砸到隔壁王嬸家的母雞——我以為你打我十拳都跟撓癢癢似的，誰知道你小子不聲不響藏了修煉到極高境界的金鐘罩和龍爪手！”
姬無病沒有繼續跟他吵。他轉身走到正堂中央，舉起右手，對著門外已經漸暗的天空，朗聲開口。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姬無病，今日單方面宣告，與姬布在宮門口打賭之事一筆勾銷。”
“我不要他叫我老子了。”
“他是爹，我是兒子。此誓立時生效，因果自斷，過往不究。”
他放下手，轉頭看向姬布。
“怎麼樣，恢復了沒有？”
姬布閉目片刻，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精光比方才亮了幾分——周身的氣場也有了些微變化，那件洗得發白的玄色常服無風自動了一瞬。
“真當跌境是喝涼水？說恢復就能恢復？只是這個誓言枷鎖解開了，氣順了幾分，修為沒有繼續往下掉的勢頭。”
“但要重新爬回靈武境——還得重新立誓，重新積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武道一途，越是往上走，因果就越重。”
“我當年助陛下登基之時，趁勢立下護他周全的重誓——皇位更迭，江山易主，這因果夠大，夠重，夠沉。”
“靠著這道承諾，我一舉突破至靈武境，成為大周第一人。”
“但從那以後，這道承諾也成了我的枷鎖。”
“陛下在位一天，我就得護他一天。”
“陛下的江山坐得越穩，我的因果越重，突破的速度和突破後的實力也就更加強！”
“說到底，我和皇帝，是互相成就，也是互相鎖死。”
姬無病聽到這裡，徹底明白了。
他老爹不是什麼偉光正的忠臣，也不是什麼冷酷無情的政客。
說穿了，姬布就是一個賭徒——把全部身家壓在了皇帝這條船上，然後用這道承諾當槓桿，撬動了靈武境的突破。
這道承諾既是姬布的力量來源，也是他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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