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財還沒來得及反駁，姬無命就衝了過來。
這位駙馬爺二話不說，噗通一聲跪在來財面前，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砸在青石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來財嚇得渾身一激靈，連退了兩步：
“大少爺！使不得！使不得啊！您這是折老奴的壽！快起來！您快起來！”
姬無命抬起頭，眼眶微紅，雙手抱拳，鄭重其事。
那張被綠了三年。守門無數次。在全京城面前丟盡了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莊重的神色。
“財爺——你在姬家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是把你當親爺爺看待的。
小時候我挨爹的打，是你偷偷給我送吃的。
我在軍營裡受傷，是你熬了三個通宵照顧我。
我娶公主那天，是你給我整理的大紅喜袍——”
他深吸一口氣。
“你放心——”
來財愣住了。
他伺候了姬家兩代人，看著這兩位少爺從光屁股滿院子跑長到如今。
二少爺精得像鬼，大少爺慫得像鼠。
三十多年來，大少爺跟人說話從來沒有這麼挺直過腰桿。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大少爺這是要自己扛下來。
這孩子，雖然窩囊了大半輩子，骨子裡還是有擔當的。
他鼻頭微酸，眼眶微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策劃的，都是你執行的。我們兄弟倆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
來財的眼眶不熱了。
“等你被砍頭的時候——我一定給你多多燒紙，保證你的香火跟親爺爺的一樣多。”
來財的表情凍結在臉上，那點感動還沒來得及發酵就變成了哭笑不得的扭曲。
他看著面前這位大少爺——眼眶還是紅的，神情還是真誠的，說的話卻比二少爺還狠。
二少爺好歹還承認自己是“從犯”，大少爺直接把他安排成了“主謀”。
“大少爺啊——”來財長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生活反覆捶打之後的滄桑，
“你跟這二少爺學壞了。三十年，三十年都沒學壞，一個晚上就學壞了。老奴這心裡，拔涼拔涼的。”
話剛說完，眼前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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