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命腳步不停，帶著姬無病就往裡衝。
為首的丫鬟伸手攔住去路，姿態恭敬，語氣卻硬得像塊鐵板：
“駙馬，公主正在裡面和慧明大師探討佛法，下令嚴禁任何人打擾。還請駙馬和姬二公子留步。”
姬無命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是條件反射的一頓——這個丫鬟他認識，是公主的貼身侍女春蘭，平時沒少替公主傳話擋他的駕。
每次都是這個姿勢，每次都是這個語氣，每次都是“駙馬請留步”。
三年了，他被這五個字攔在門外無數次，連公主的臥室都沒進去過幾回。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姬無病。
姬無病沒說話，只是雙臂抱胸靠在廊柱上，挑了挑眉——那眼神里寫滿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三年。
三年積壓的屈辱，三年嚥下去的怒火，三年被攔在門外的窩囊氣——在這一刻，忽然從心底某個被封印的角落炸了出來，像一鍋燒沸的油潑在冰面上，炸得他渾身的骨頭都在發燙。
“探討佛法？”姬無命的聲音驟然拔高，震得廊下的鸚鵡籠子都在晃，“我看是和那淫僧在裡面翻雲覆雨吧！”
春蘭臉色驟變。
她伺候公主這麼多年，這位駙馬爺是什麼性子她比誰都清楚——軟得像塊豆腐，捏圓捏扁都不敢吭聲。
公主讓他守門他就守門，公主讓他端洗腳水他就端洗腳水。
可今天這張臉上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猙獰。
但她還是穩住了心神，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卻加重了幾分：
“駙馬慎言！事關皇室顏面，還請駙馬莫要信口胡言！”
皇室。
又是皇室。
姬無病在旁邊懶洋洋地補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大哥，快點吧。再磨蹭，裡面就該完事兒了。那和尚進去快半個時辰了，探討佛法？什麼佛法要探討半個時辰，《金剛經》都能抄三遍了。”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落進了炸藥桶。
姬無命的眼睛瞬間充血——曾幾何時，他就是被這套說辭屢次擋在門外。
“駙馬留步”。“公主正在休息”。“事關皇室顏面”——每一次都是這些話，每一次他都乖乖退回去，每一次他都在外面等著那和尚完事兒了再進去收拾殘局。
“你算什麼東西！”
他猛地踏前一步，刀光在陽光下炸開一道銀弧，
“也配搬出皇室來壓我？我看公主變成今天這樣——就是被你這個賤婢慫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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