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抱歉抱歉。”姬無病拱了拱手，臉上沒有任何真正的歉意，“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你之父了。”
“度君子之腹。”皇帝咬著牙糾正他。
“對對對，度你之腹。”姬無病連連點頭，“為表歉意，我自罰三杯。”
說完他走到龍案前，端起皇帝面前那杯還沒來得及喝的茶，一仰頭灌了下去。
然後把茶盞放下，又端起來，看了看杯底，又看了看皇帝。
“今日舌戰群儒，確實是又累又渴。”他把茶盞在手裡轉了一圈，
“陛下，你這套茶具不錯啊。官窯的吧？這釉色，這胎質，這——是汝窯的？不對，汝窯沒這麼白。定窯的？”
“這是朕的御用茶具。”皇帝冷冷地說。
“多謝陛下賞賜。”姬無病面不改色，直接把茶壺茶盞連托盤一起端了起來。
皇帝愣住了。
“你這個小王八蛋——怎麼比你爹姬布還無恥！”他的聲音裡除了憤怒還有一絲不可思議，
“朕什麼時候說賞你了？朕只是告訴你這是朕的御用茶具！”
“多謝皇上誇獎。”姬無病面不改色，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是我姬家子弟生存的基本準則。”
“對了陛下，有事兒您直說，不必在意那些虛禮。”
“就當這裡是自己家裡一樣——反正以後臣也是常客。”
“這是朕的皇宮！你給朕滾！”
皇帝終於爆發了，一掌拍在龍案上，震得那套被姬無病抱在懷裡的茶盞叮噹響。
“遵旨！”姬無病如蒙大赦，抱著茶具轉身就走，步伐快得像身後有狗在追。
“回來！茶具給朕放下！”皇帝吼道。
姬無病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屏風後面。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只剩下一句飄回來的話。
“陛下金口玉言——不可朝令夕改啊——”
御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皇帝站在龍案後，看著空蕩蕩的桌面——那裡原本放著他的定窯白瓷茶具，一壺四盞，是他最喜歡的一套。
現在只剩下一個被姬無病喝空了的茶杯，孤零零地擱在桌角。
他沉默了很久。
“王八蛋。”他的聲音裡已經沒有憤怒，只剩疲憊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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