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那邊——暴雷了。”裴福聲音壓得極低，
“永寧公主被送進宗人府，慧明被姬無命在公主府當場剁成了碎塊。公主府上下一百多號人，全被皇帝滅了口。”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們的暗線，一個都沒活下來。”
書房裡安靜了幾息，燭火在穿堂風中微微搖曳，將裴懷遠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廢物。”裴懷遠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評價一道燒糊了的菜，
“死了也好，死人的嘴最嚴。和尚死了，我們留下的痕跡就斷了。你去把所有能追查到裴府的東西都處理掉——慧明在京城所有認識的人。住過的地方。收過的東西，全抹乾淨。”
他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慧明死了，但這件事還沒完。”
“皇帝把公主關進宗人府，看起來是處罰了公主，實際上是在護她。”
“讓宗人府來管，就是不想讓大理寺和刑部插手。”
“他的手，還是伸得太長了些。”
“這一局，公主府那邊的線雖然斷了，但我們真正的殺招還沒出。”
他拿起桌上的狼毫，在鋪開的白宣上寫了幾個字，字跡工整有力。
“明日一早——通知慧明的師傅覺遠，讓他去敲登聞鼓。”
“把這件事鬧大。公主府裡死了那麼多人，一個老方丈跪在宮門口喊冤，你說百姓們會怎麼想？”
“御史們會怎麼寫？”
“言官們的唾沫星子能把皇帝淹死。”
他擱下筆，將紙推給裴福。
“養了這群禿驢這麼久，是該貢獻一點用處了。”
“還有那幾個被姬家兄弟殺了的護衛和丫鬟，以及被皇帝滅口那群人！不是都有家人嗎？”
“讓他們一起到宮門口去鬧。”
“死了親人的可憐人，跪在登聞鼓前面哭，這場面誰看了不動容？”
裴福接過名單，目光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微微皺眉：
“老爺——那姬家兄弟殺的都是公主府的人，公主又已經被關進了宗人府。”
“陛下處置得又快又狠，府裡一百多號人說滅口就滅口——這是陛下的鐵腕手段，御史們未必敢彈劾。”
“我們這個時候跳出來，會不會太急了？”
“這等於和皇帝明刀明槍地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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