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默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他當然知道這是激將法，但這話實在太難聽了。
什麼叫“刑部不便審理”？
什麼叫“只審得了小民偷雞摸狗”？
滿朝文武都看著，他要是不把這口氣爭回來，以後誰還拿刑部當回事？
裴家不能得罪，但刑部的臉面更不能丟。
得罪了裴家，大不了以後早朝上少說幾句話；丟了刑部的臉，他這個尚書就當到頭了。
他上前一步，朝皇帝深深一揖：“陛下！太祖設登聞鼓，固然是為黎民伸冤，但大周自有法度！”
“刑部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各司其職，層層稽核，乃是大周司法之根本！”
“今日若有人故意繞過刑部，直接敲登聞鼓驚動天聽，豈不是視三法司於無物？”
他轉向於正清和何文進，冷哼一聲。
“老夫倒要見識一下——到底是什麼驚天大案，連刑部的門都進不得，非得敲登聞鼓！”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等的就是這個。
刑部這把刀雖然不是自己的嫡系，但姬布三言兩語就把它架在了裴家的喉嚨上——這手借刀殺人，玩得爐火純青。
“準。”皇帝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那就應劉愛卿所請，將宮外擊鼓之人召入殿中。朕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一大早就來敲朕的門。”
旨意傳下，殿外侍立的內侍小跑著出了殿門。
劉默站在殿中央，昂首挺胸。
被架在火上烤了一早上，這口氣總得找個地方撒。
不管外面敲鼓的是誰，今天都得給他刑部一個交代。
不多時，內侍回來了。
他臉色微妙，低著頭快步走到殿中央。
“啟稟陛下——擊鼓之人，乃普濟寺住持覺遠大師。宮門外——”
他嚥了口唾沫。
“還跪著數十名百姓，皆是昨日公主府死者的親屬。披麻戴孝，扶棺喊冤，已將宮門圍了大半。”
殿中一片譁然。
數十名百姓，扶棺喊冤，宮門堵了大半——這哪裡是敲登聞鼓，這分明是把靈堂擺到了宮門口。
滿朝文武的臉色都變了，連原本看戲的中立派都皺起了眉頭。
裴家這一手，夠狠，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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