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八蛋來了。
昨夜姬家連夜遞帖子，說這小子要進錦衣衛，他還以為只是說說。
沒想到人已經到了宮門口。
正好——裴家出招，他正愁沒人接。
讓這小子試試成色，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裴家的對手。
“宣。”
旨意傳下，殿門大開。
姬無病大步走進來。
他今天換了身乾淨的玄色錦袍，腰帶系得端端正正，髮髻也束得一絲不苟。
唯一不協調的是那雙眼睛——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眼皮腫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昨晚又去哪裡花天酒地不知節制，知道的才明白——這是研讀大周律三百一十二卷通宵未眠的結果。
“小子姬無病，見過陛下。”他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皇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雙黑眼圈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小子昨晚幹嘛去了？
但眼下不是寒暄的時候。
他抬手示意免禮，直接開門見山。
“姬無病，宮外登聞鼓響徹雲霄，數十百姓披麻戴孝扶棺喊冤——你可看見了？”
“看見了！”姬無病直起身，朗聲答道，“臣方才路過宮門，見黑壓壓跪了一片，還以為是裴大人仙逝了，百姓感念裴相恩德，集體前來發喪的。”
滿殿死寂。
饒是裴懷遠幾十年的涵養，也不由得嘴角一陣抽搐。
他站在文官之首，手指在笏板上攥得發白。
“姬家小兒！這裡是金鑾殿，不是你家菜市口！如何在此胡言亂語！本相活得好好的，你竟敢當眾咒本相！”
“那你說他們來是為了什麼？”姬無病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裴懷遠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來幹什麼？
他當然知道他們是來幹什麼的——覺遠是他讓人通知的，那幾十號百姓是他讓裴福找來的。
但這話能說嗎？不能說。只能冷冷道：“本相如何知道。”
“你都不知道——如何說我是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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