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只是想讓姬無病出去應付一下，拖延時間，結果這小子直接把桌子掀了。
“百姓怎麼說？”皇帝問了一句。
小太監抹了把汗：“回陛下——百姓們，紛紛拍手叫好呢。”
都察院左僉都御史趙謙正罵到興頭上，嘴比腦子快，已經順著慣性接著罵了下去：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這小兒必定激起民憤——”
他忽然頓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你剛才說什麼？”
小太監被他的眼神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回趙大人——百姓們剛剛拍手叫好。”
“說一大早出攤就遇上這種晦氣事，抬著棺材堵宮門，不去刑部不去衙門直接來皇宮——這是想要逼宮還是想要造反。”
“姬大人把那些人押走之後，還有人帶頭鼓掌呢。”
“有個拎著菜籃子的大爺說——‘這小大人辦得漂亮’。”
趙謙僵在原地，嘴巴還張著，但罵詞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滿殿文武，方才罵得最響的那幾個，此刻全都沉默了下來。
皇帝也愣了。
他把姬無病派出去，本意是拖延時間，讓這小子去擋一擋裴家的鋒芒。
沒想到他不但擋了，還順手把民心給掙了。
百姓拍手叫好——這四個字比什麼辯白都有力。
他靠在龍椅上，嘴角微微上揚。
“你仔細說說。”皇帝的語氣裡難得帶上了幾分真心實意的好奇，“他是怎麼處理的？一字不漏地說。”
小太監又抹了把汗，開始從頭講起。
從姬無病站在宮門口第一句話“誰敲的登聞鼓站出來”講起，講到那個壯漢被拖出來打了四十大板，講到老族長站出來被一句“我沒問你”堵回去，講到姬無病掏出大周律一條一條地念。一條一條地判。一條一條地抓人。
講到那些披麻戴孝的“苦主”被禁軍拖走時哭爹喊娘，圍觀的百姓卻在旁邊叫好的場景。
滿殿文武聽得目瞪口呆。
這小王八蛋出去半個時辰，乾的事比刑部半年處理的案子都多。
最關鍵的是——人家不是靠權勢壓人，是靠律法壓人。
每一條都翻書，每一條都有據可查，每一條都讓你無可辯駁。
裴懷遠的臉色終於起了變化。
不是憤怒，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更加微妙的情緒——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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