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烏黑的爪印在他胸前格外扎眼，襯著他那張清秀的臉，說不出的違和。
他想不通昨晚這三個人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心路歷程，才能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從互相拔刀變成抱在一起睡。
“你呢？你也有家不能回？”姬無病問。
沈凌雲整了整被揉皺的衣襟，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還是那個風度翩翩的狗頭軍師。
可惜那兩個黑手印破壞了一切，讓他看起來更像是剛從黑磚窯裡逃出來的苦力。
他咳嗽了一聲，耳朵尖微微泛紅：
“那個——屬下剛來京城，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就先在這兒對付了一宿。”
“本來想著就看會兒書，結果這二位兄弟拉著屬下——盛情難卻。”
“行行行。”姬無病擺了擺手，
“先開窗通通風。”
“一股子臭腳丫子味，再不開窗詔獄都沒你們這屋味兒大。”
三人手忙腳亂地開窗的開窗。收拾酒瓶的收拾酒瓶。掃地擦桌子的掃地擦桌子。
片刻之後，正廳恢復了辦公場所應有的肅穆。
姬無病靠在太師椅上，接過沈凌雲遞上來的供狀，開始翻閱。
“交代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沈凌雲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大人——依照您的吩咐，口供全部錄下來了。”
“那幾個為首的死硬分子——”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已經處理乾淨了。臨死前把該籤的字全簽了，該畫押的全畫押了，一份都不少。”
姬無病點了點頭。
這些人是公主府案子僅剩的知情者，也是唯一能把案子和裴家扯上關係的人。
但時機未到，留不得。
他合上供狀，往案頭一擱。
該滅的口滅了，該封的嘴封了，剩下的事就是把火往裴家身上引——不急著潑髒水，先拿煙燻。
“這就夠了。剩下的，暫時沒有留的必要。”
“不過——”他話鋒一轉，
“光殺人還不夠。告訴剩下那些人，都是為首的收了幕後黑手的錢，才把他們拉下水的。”
“他們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矇蔽的，是被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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