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布一巴掌拍在床沿上，把自己疼得齜牙咧嘴。
來財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半圈，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老爺你喝多了記錯了”的真誠模式：
“不對不對——老爺您喝多了，記錯了。”
“不是老奴不救您，是大少爺攔著不讓老奴救。”
“大少爺親口說的——‘財爺別去，我爹跟我弟就喜歡這個調調，這是他們父子之間獨特的交流方式，咱外人別摻和。’”
“老奴當時也猶豫，可大少爺說得斬釘截鐵——”
姬布半信半疑地皺起眉頭：“真的？”
來財把醒酒湯往床頭一放，舉起右手，三根手指朝天，表情肅穆得像是要在金鑾殿上宣誓：
“老爺，老奴對您的忠心，可比真金還真。”
“老奴要是說了半句假話——以後老奴尿頻尿急尿不盡！這誓夠毒了吧？”
“這個王八蛋——老子這就找他算賬去！”姬布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伸手從腰間抽下皮帶。
結果動作太大扯到了腰傷，疼得他嘶了一聲，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鬥志，
“昨晚還說要繼承老子的棺材鋪——老子先讓他繼承老子的鞋底子！”
他拎著皮帶，一瘸一拐地朝門外走去，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那個背影——佝僂著腰，拖著腿，手裡攥著皮帶——像極了一個去找不孝子算賬的普通老父親。
來財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病還能救自己一回！
與此同時，錦衣衛北鎮撫司，第一千三百零七號百戶所。
姬無病推開百戶所的門，差點被撲面而來的酒氣燻得倒退三步。
只見滿地橫七豎八地滾著酒瓶，粗略一數少說也有十幾個。
張不三正摟著李不四的腳丫子，臉貼在大腳趾上，嘴裡還在喃喃說著夢話：
“這次的鹹鴨蛋——真鹹——齁得慌——”
李不四則死死抱著沈凌雲的腰，臉埋在人家肚子上，口水把沈凌雲的衣襟洇溼了一大片。
沈凌雲則靠在牆角，胸前的衣服皺成一團，上面印著兩個烏黑的手印——那是被李不四摸了不知道多久留下的痕跡。
這三個人昨晚不知道喝了多少，此刻睡得跟死豬一樣，還保持著昨晚散席時的姿勢，活像三隻翻著肚皮的青蛙。
姬無病站在門口，沉默了好幾息。
這幾個傢伙，昨天還拔刀相向，一個罵小白臉，兩個罵窩子狗，劍拔弩張恨不得當場火拚。
今天就成了這副相親相愛的模樣——張不三抱著李不四的腳，李不四摟著沈凌雲的腰，沈凌雲靠著張不三的後背，三個人抱成一團，嘖嘖嘖，畫面有點辣眼睛！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不太想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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