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世界觀裡，幫一個廢物最快的方式，就是送他去死。
又或者，幫自殺也是一種幫——幫他上路，減少痛苦，也算是一種善舉。
姬無病本來已經醞釀出一副老謀深算的高人姿態，被他這句話直接幹破功了，臉上的高深莫測碎了一地。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摟住阿浪的肩膀，用一種“二哥得給你上上思想教育課”的語氣語重心長地說：
“姬無浪。記住——我們姬家，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隨便提殺人。”
“尤其是不準在大街上提。”
“錦衣衛是天子親軍，不是菜市口的屠夫。明白嗎？”
“好——好的二哥。”阿浪的表情像是被人拿了一本永遠看不懂的天書，但還是努力讓語氣聽起來配合一些。
“乖。”姬無病拍拍他的肩膀，順手從他腰間抽走了刀鞘，把赤色長刀重新嚴絲合縫地按回鞘中，
“二哥現在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
“去把那個人帶來見我。”
“記住——要客客氣氣的。”
“他要是實在不願意——”
“就殺了他？”阿浪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就動手。用武力把他帶過來。不是殺，是帶。帶活的。”姬無病咬字咬得極重，生怕這個一根筋的義弟把“動手”理解成“動刀”。
“明白。”阿浪站起身，將最後一塊豬肉皮塞進嘴裡，朝葉寒舟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輕得像貓，明明在人堆裡穿行，卻一個人都沒碰到。
姬無病目送他走遠，忽然想起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剛才阿浪說的是“明白”，不是“好的二哥”。
以這小子的腦回路，“明白”和“照做”之間，可能存在巨大的理解偏差。
但他現在沒時間追上去糾正了。
“這裡不合適。我在城外那座破廟等你。”他丟下幾兩碎銀在桌上，起身朝城西方向走去。
阿浪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拆解姬無病的指令。
客客氣氣。
實在不行。
動手。
這三步的優先順序在他腦子裡被重新排列了一下——省略第一步，直接從“實在不行”開始，然後過渡到“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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