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以後在家裡，不用握著刀來財立刻領會了老爺的精神。
他直起腰板，臉上的仙風道骨瞬間切換成刁橫老管家的嘴臉，朝旁邊的下人們一揮手，聲音尖得刺耳：
“來人吶！一個個的都沒眼力勁兒！杵在那兒當門神呢？”
“把東邊那個最大的院子還不趕緊給三公子收拾出來！”
“被褥要新的，傢俱要紅木的，茶具要汝窯的——算了汝窯的太貴，定窯的就行。”
“廚房呢！今日三少爺迴歸，趕緊好好炒幾個菜！”
“烤全羊。燜鹿筋。燉王八，照著年夜飯的標準來！”
“少一道菜唯你們是問！”
說著罵罵咧咧地走了，腳步虎虎生風，活像個剛接手了新專案的包工頭。
東院那個院子空了多少年了，每次他提議收拾出來老爺都說“等用得上再說”。
現在終於用上了，老管家心裡那個澎湃，像是終於找到了施展才華的舞臺。
姬無命這時候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揉著生疼的膝蓋，抬頭看看二弟又看看三弟，忽然挺直了腰桿。
他整了整被皮帶抽得皺巴巴的衣襟，一改往日那副窩囊相，臉上浮現出一種“咱也是有兄弟的人了”的自豪感，鄭重其事地朝兩人拱了拱手：
“二弟！三弟！”
阿浪看了姬無病一眼。
姬無病微微點頭。
“大——大哥。”阿浪從嘴裡硬生生擠出兩個字，像是在嚼一塊從來沒吃過的糖，甜是有點甜，但是不習慣。
姬布也走了過去，笑呵呵地伸手想拍拍阿浪的肩膀。
這隻手在姬家拍過無數人——部下。同僚。侄子外甥，拍誰誰覺得親切，拍誰誰覺得被長輩賞識了。
他這隻手在朝堂上拍了劉默一肩膀，就把刑部尚書從看戲的變成了擋槍的。
他自信這隻手能搞定任何人。
阿浪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手已經緊緊握在了刀柄上。指節泛白，刀鞘微微傾斜。
那是條件反射，不是故意——在影殺閣，敢拍他肩膀的人要麼想殺他，要麼想把他賣了，不存在第三種可能。
姬布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尷尬。
他只是用一種更加深邃的目光看著阿浪——從對方退步的幅度。握刀的速度。瞳孔收縮的程度。重心下沉的角度，這幾樣本能反應加在一起，已經足夠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判斷了。
他見過這種條件反射。
很多年前，在北疆戰場上，那些被蠻族從小訓練成殺人機器的孩童俘虜，被救下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這個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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