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把刀按回鞘裡,垂下眼瞼,嘴唇動了動,然後極輕地叫了一聲。
“爹。”
姬布點點頭,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情緒,但臉上依然是那副“這個家我說了算”的慈祥笑容。
他看著阿浪,眼神生動得就像是在看一個剛從外面失散多年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兒子。
他甚至伸手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音。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當年把你送走是為父的錯,這些年苦了你了。”
姬無命在旁邊瞪大了眼,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鹹鴨蛋。
他湊到姬無病耳邊低聲問:
“二弟——這老登演的是哪一齣?他不會真以為阿浪是他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吧?”
姬無病面無表情地喝了口茶:“入戲了。別打斷他。”
姬布隨即收斂笑容,一臉嚴肅地說:“你們三個,隨我到祠堂。舉行入族儀式。”
這下連姬無病都有點詫異了。
他本來只是想讓阿浪有個合法的身份,以後在錦衣衛好辦事。沒想到這老登直接要開祠堂——姬家開祠堂是有規矩的,每年除了祭祖大典和重大喜事之外從不輕易開。
上一個被這麼隆重對待的還是他和大哥,而且那是因為他們生下來就是姬家人,根本沒得選。
阿浪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天的人——這老登到底在盤算什麼。
阿浪也有點驚訝,萬年不變的冷臉上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裂痕。
他只是想跟著姬無病,幫他殺人,幫他打架,幫他把那盤鹹了的菜退掉。
他沒想過要認爹認媽認祖歸宗。
他站在原地,腳步遲疑,眼神不自覺地往姬無病的方向瞟——像是在確認這到底是不是必要的流程。
三人跟著姬布剛走到祠堂門口,姬無病忽然想起什麼,停住腳步。
他想起來了——姬家的祠堂,供的是誰?
別人家祠堂供的是列祖列宗,從第一代忠義侯一直排下來。
可姬家呢?他快速在記憶裡翻了一遍,然後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老登。有必要嗎?祠堂這玩意兒,咱家——”
“當然了!”姬布打斷他,理直氣壯,“阿浪既然都姓姬了,該走的程式還是要走。儀式感很重要。”
走進祠堂之後,阿浪徹底震驚了。
偌大的祠堂,香案供桌一應俱全,但上面只擺了一個牌位。
就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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