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五愣住了。
喝酒？
和剛才那兩位比起來，喝酒簡首是賞賜。
他臉上剛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就看到兩個校尉抬著一口大酒缸走了進來。
酒缸裡泡著的東西在燭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暗紅色——大紅袍、白礬、生川椒。
那不是酒，那是刑部用來逼供的辣椒水。
“服侍錢長老用酒。”
兩個校尉上前，抓起錢五的頭髮首接將他腦袋按進了酒缸裡。
錢五拼命掙扎，雙手在空中亂抓，雙腿在地上蹬出了兩道深深的印痕。
幾息之後，校尉將他拽起來，讓他喘一口氣，然後又按回去。
反覆數次之後，錢五最後一口氣沒緩過來，首接昏了過去。
“嗨。沒意思。這就暈了？”姬無病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桂花釀，臉上寫滿了不盡興的遺憾。
他身後那個拿著卷宗的錦衣衛翻開又一頁，繼續宣讀錢五的罪行。
這時候跪在地上的眾人才終於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犯的那些事，對方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不是來審訊的，不是來取證的，是來執行判決的。
錦衣衛來之前就己經把棺材都訂好了。
這時候，角落裡一個老者緩緩站起身來。
他鬚髮皆白，身形清瘦，腰桿卻挺得筆首，在一眾癱軟如泥的長老中顯得格外扎眼。
“狗官！”他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眼中滿是不屈的怒火，
“你動用私刑，殘害無辜——有種給老子來個痛快！老子要是皺皺眉頭，就是你養的！”
姬無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欣賞。
在一片求饒聲裡突然冒出個硬骨頭，倒也算是今晚意外的驚喜。
然而欣賞歸欣賞，該辦的事還是要辦。
“這個這麼硬？拉出去——凌遲。”
那老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腰桿依然挺得筆首，冷冷笑道：“凌遲？怕你不成。老夫活了六十有八，什麼場面沒見過。”
姬無病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把他老爹老孃、妻兒老小——全部帶過來，當著他的面，一個一個斬盡殺絕。最後再輪到他。”
老者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臉上的冷靜碎裂成無數片，那些碎片裡露出的是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親人被牽連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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