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祖母六十三歲，雙腿殘疾，常年靠乞討為生。”
“事發當日，正是廟會，兩個女娃是去給奶奶求平安符的。”
張不三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看著馬六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又看了看卷宗上那行“年僅六歲”的字，然後緩緩退到一旁，手按上了刀柄。
這一次，他沒有再開口。
陳橫江終於慌了。
他看著趙西被灌了一肚子碎瓷片在地上抽搐，看著錢五被辣椒水嗆得半死不活，看著馬六被拖出去凌遲——這三個人都是他多年的老兄弟，在橫江堂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現在，一個比一個慘，而他這個堂主還跪在地上，等著輪到自己。
他終於明白了——這不是錦衣衛。
錦衣衛辦案要講規矩，要錄口供，要上報千戶所。
眼前這個人不講規矩，不錄口供，不上報。
這是活閻王。
他撲通一聲癱跪在地，膝行著往前挪了幾步，臉上橫肉抖得像是風中落葉：
“大人！他們做的那些事——我都沒有做啊！我就是個替王家跑腿的！我只是替王家管賬的！那些殺人放火的事都是他們自己乾的，跟我沒關係！真的跟我沒關係！大人饒命啊！”
姬無病低頭看著他，眉頭微微挑起：
“嗯？不關你的事？”
他擺了擺手。
身後的錦衣衛校尉將一份早己擬好的口供遞到陳橫江面前，紙張在燭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密密麻麻的字跡己經乾透，只差一個血手印。
姬無病眼神朝那份口供的方向微微示意——意思很明確：簽了，給你個痛快。
不籤，他們三個就是你的榜樣。
陳橫江看著那份口供，眼中瞬間迸發出求生的光芒。
他幾乎是撲上去的，一口咬破自己的大拇指，鮮血湧出的瞬間狠狠按在口供末尾，然後雙手捧著那份口供高高舉起，整個人匍匐在地，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大人！簽了！我簽了！”
“您看——血手印，按得清清楚楚！”
“一個字都不帶含糊的！求大人饒小的一條狗命！”
“小人願意戴罪立功！小人願意指證王家！”
小人知道的遠比這份口供上寫的多——王崇光每年從橫江堂拿的錢不止賬面上這些，他還有別的進項，他在外面還有暗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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