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橫江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了一串含混的嗚咽。
他明明簽了字，明明按了血手印，明明把自己知道的全交代了——為什麼還是要死？
“大——大人！不關我的事啊！都是王家逼我的！小人只是為了一口飯吃！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小人要是知道趙西他們乾的那些事，小人早就——”
姬無病彷彿沒有聽見一般：“把他押到詔獄最底層。單獨關押，禁止任何人探望。不能讓他見到一絲光亮，不能讓他聽到任何聲音。牢門一關，外面就算天塌了也不準開。”
陳橫江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死刑，不是凌遲，不是砍頭。
這是幽禁至死。
沒有光亮，沒有聲音，沒有人與他說話，沒有獄卒來送飯時的那一聲吆喝。
他會被關在一個絕對黑暗、絕對安靜的黑牢裡，首到老死。
那比凌遲更殘忍——凌遲至少還有個盡頭，這沒有。
“大人！我知錯了！我買命！我買命！”
陳橫江嘶吼著，聲音劈得像破鑼。
“我有錢！我有很多錢！
我給王家準備的歲貢還沒有交上去——就在城外清虛觀後山的密室裡！
除了銀子還有賬本！
還有這些年王家所有貪墨的證據！
王崇光在江南還有兩處私宅，在京城有三家暗娼——我都知道！我都告訴大人！求大人饒我一命！”
姬無病抬手示意停下。
他看著陳橫江，嘴角微微上揚：
“你確定？”
“我確定！我一百個確定！”
陳橫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快得幾乎聽不清。
“密室裡藏了白銀二十萬兩，金條三千根，還有這些年和各級官員往來的密賬——其中王崇光貪墨軍餉的證據，足夠抄他滿門！
還有李家、張家——都有份！
大人要什麼我給什麼！
只求大人饒小的一條狗命！”
接著他又交代了一大堆藏匿贓款的地點、接頭人的名字、暗號的暗語，生怕漏掉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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