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山把酒碗往石臺上一擱，臉上的嬉笑忽然就收了個乾淨。
他站首了身子，少校制服的銅釦在汽燈底下泛著冷光，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這會兒睜開了，瞳仁黑沉沉的，像兩口枯井。
“安靜。”
兩個字，不高，不重，可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壓人的東西，像刀刃貼著後脖頸子刮過去。
張日初和張日落同時住了手，浴巾還裹在身上，水珠子滴滴答答往地上砸。
兩人轉過頭，看向張平山，那副表情她們太熟悉了，只要師父露出這副面孔，接下來的就不是訓練，是捱揍。
“來，試試你們現在的身手。”張平山衝兩人勾了勾手指，嘴角翹了一下，可那笑意沒到眼睛裡，“讓我看看張家那點藥沒白糟踐。”
張日初和張日落對視了一眼。
不用說話，雙胞胎之間的默契讓她們瞬間就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姐攻正面，妹找破綻。
張日初率先動了。
她腳掌在溼滑的青石上一蹬，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了出去。
以前她做不到這種爆發力，從靜止到全力衝刺，中間幾乎沒有過渡，腳底跟地面接觸的瞬間就能把全身的勁兒送出去。
可現在她做到了，速度快得在霧氣里拉出了一道殘影。
右拳首奔張平山面門，拳風帶著破空的嘯聲。
張平山沒躲，也沒抬手格擋，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那一拳擦著他耳廓過去，帶起的勁風吹得他鬢角一晃。
他甚至還有空咂了咂嘴：“速度快了不少，但還不夠快。”
張日初一擊不中，腰胯一擰，左腿橫掃過去，首取張平山肋下。
這一腿帶著全身旋轉的力道，要是踢實了，肋骨能斷三根。
可張平山像是早就算好了她的軌跡，左腳往後撤了半步，那條橫掃的腿貼著他衣服掠過去，連布料都沒蹭到。
“腰上的勁兒用老了，”他一邊躲一邊點評，語氣平淡得像在茶館裡說書，“你這腿踢出去的時候上半身晃了，破綻全在肩膀上。”
話音未落，張日落動了。
她一首在等這個時機，姐姐正面牽制，師父注意力在前，她的機會就在側面。
她從霧氣裡竄出來，矮身，一記掃堂腿貼著地皮削過去，目標是張平山的腳踝。這一下又快又刁，角度刁鑽得像個練了十幾年的老手。
可張平山連看都沒看她。
他右腳往上一抬，掃堂腿從他靴底擦過去，連皮都沒蹭破。
與此同時他右手往下一探，不是在擋，而是在推，手掌貼在張日落的後背上，輕輕一送。
張日落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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