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西下黃河,船上救嬰!張平山離開廈門後,一路南下,來到了黃河渡口。
渡口烏泱泱一群人,挑擔的漢子罵著娘把麻袋往船上扛,賣炒花生的小販縮在背風的石墩後頭,銅鍋裡的水滾得咕嘟響,混著騾馬的響鼻和艄公的吆喝,吵得人耳根子發顫。
風裹著細沙往領子裡鑽,他眯眼擋了擋,視線掃過人群,最先瞧見的不是扛貨的壯漢,也不是挎籃的婆姨,而是人群邊拴馬樁底下蹲著的那個人。
是個道人,看著三十往上的年紀,鬢角沾著點沙,大簷斗笠壓得低,只露一截泛著青胡茬的下巴。
藏青道袍沾了不少泥點子,袖口磨得起了毛,他正捏著顆乾癟的棗子慢慢嗑,旁邊小娃跑過撞了他胳膊,也沒惱,反手摸了塊壓得發硬的麥芽糖塞過去。
抬胳膊撣袍子上沙粒的時候,肘彎那兒繃出點硬邦邦的輪廓,像是裡頭襯了層耐磨的皮甲。
腰側道袍被風掀了個角,漏出一星黑沉沉的金屬冷光,旁邊掛的舊布袋子蹭到拴馬樁,掉出個銅製的爪尖,他眼都沒抬,伸手撈回來揣進懷裡,動作快得像晃了下眼。
腳邊的瘦騾子啃他道袍下襬,他抬腳輕輕撥開騾嘴,這才抬了抬斗笠,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往渡口這邊掃了一圈,在張平山身上頓了半秒,又轉回渾濁的河面上去了。
張平山一眼就看出一個道士不一般,大機率是一個土夫子。
“還有沒有人上船了,船馬上就要開了!”
隨著船家的一聲吶喊,還在岸邊的人,全部上了船。
船緩緩離開岸邊,行駛至黃河中心的時候。
黃河上忽地捲起一道惡浪,拍得船身猛地一歪。“嘩啦”一聲夾雜著女人的尖叫,瞬間撕破了渡口的嘈雜。
張平山聞聲急轉,恰好看見船舷邊那個挑高粱面的漢子立足不穩,連人帶袋栽進了滾滾濁流。
面袋遇水即沉,那漢子幾口水灌下去,早已失了方寸,只隨著漩渦忽沉忽浮,那件藍布衫在水面晃了半秒,便被黃湯徹底吞沒。
張平山足尖剛欲發力,斜刺裡一道人影已然掠出。
只見那道人左手腕一抖,飛虎爪化作一道烏光,“咔”地穩穩咬住了主桅帆杆。
他借鋼索之力,整個人如一隻貼水而過的鷂鷹,凌空探臂,一把攥住漢子後領。
右臂肌肉賁張,繩索錚然繃緊,回拽之勢渾若天成,眨眼間便將人重重摜回甲板。
這一連串動作快得只在電光石火之間。
張平山瞳孔微縮,眼底精光一閃,心頭暗贊:好俊的身手!
黃河水面逐漸安瀾,船上的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那個剛剛被救上來的漢子,撲通一聲跪在道士面前。
“謝謝道爺救命!”
漢子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道士連忙將他扶了起來。
黃河水面方才稍顯安瀾,船板上的驚魂未定之人還未及喘勻那口氣,張平山卻忽覺腳底下的船身猛地一震。
那不是浪打,倒像是水下有什麼龐然大物,拿脊背狠狠拱了一下船底。
“嘩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