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踩著碎石和露水，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片陰溼的山脊背陰處。
陳玉樓抬起手，身後百十號卸嶺力士瞬間定住，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他盯著那個黑黝黝、往外冒著土腥氣的洞口，半晌，才回過頭，聲音壓得又低又沉：“分組。”
他先指向紅姑娘和鷓鴣哨，語氣不容置疑：“阿紅，你跟鷓鴣哨兄弟一組，用他的穿山穴陵甲，給我在旁邊再啃個口子出來，別全鑽那幫老鼠留下的現成洞，謹防裡頭有詐。”
說完，他目光一轉，落在張平山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語氣稍微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試探：“平山兄弟，雖說不知你發丘一脈的真本事究竟如何，但尋龍點穴，找墓門這種精細活兒，想來難不倒你吧？
你帶一支隊，沿著這主山脈，幫我把那真正的墓門方位找出來。”
吩咐完，陳玉樓背對著身後的卸嶺力士喊道：“有沒有膽子，跟我進洞？”
“有！”
卸嶺眾兄弟齊聲喊道。
“進洞！”
陳玉樓說完，把披風往後一甩，抄起一把開山斧，矮身就鑽進了那黑黝黝的盜洞。
他身形靈活得像條大蜈蚣，眨眼就沒了影。
身後那群卸嶺力士也沒含糊，一個個貓著腰，緊跟著自家總把頭，腳步聲雜亂卻又不顯拖沓，很快便消失在洞口，只留下幾支火把插在泥裡，火苗被洞裡返上來的陰風颳得忽明忽暗。
另一邊，鷓鴣哨沒理會這邊的動靜，他帶著紅姑娘徑首走向旁邊那個半途而廢的死洞。
那洞子只挖了三尺來深，便被堅硬的岩石擋住了去路。
鷓鴣哨將背後的金剛傘往泥地上一插，單手按在巖壁上，閉上眼感應了片刻，隨即睜開，從行囊裡取出了一大一小兩隻穿山甲。
大穿山甲嗅了嗅小穿山甲，然後開始工作，揮動爪子開始挖掘。不多時便挖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圓洞。
紅姑娘見狀，拔出短匕，緊隨著鷓鴣哨也鑽了進去。
而張平山這邊，帶著十名卸嶺力士，在主山脈附近不停的走走停停。
他走到一處長滿苔蘚的巖壁前，停下了腳步。
這裡看起來平平無奇，與周圍山體並無二致。
張平山卻蹲下身，伸出那兩根異於常人的中指和食指，輕輕按在潮溼的巖面上。
指尖並非用力按壓，而是極其輕微地顫動著，像是在感受岩石內部細微的紋理和空隙。
“發丘指，探虛實。”他低聲自語，那兩根手指彷彿成了他感知地底的觸角。
尋常的倒鬥者找墓門，多是靠聽迴音、看土色，可張平山這手功夫，卻是首接用指尖去“讀”大地的脈絡。
他能感覺到指腹下傳來的不是實心的滯澀感，而是一種極其微弱、卻又連綿不斷的空洞迴響，那感覺，就像是手指按在了一面巨大的空心鼓上，只不過這鼓皮是岩石，厚度驚人。
他順著這股空洞的感覺，沿著山勢橫向挪動了七步，每一步都伴隨著指尖的輕觸和微調。
最後，他停在一塊看似渾然天成的巨石前。這塊巨石半嵌在山體中，表面佈滿風化的痕跡，與周圍岩石融為一體，若非他用這手絕活，根本無從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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