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山身後那幾個力士見他忽然定住，半晌沒動靜，心裡頓時敲起了鼓。
那絡腮鬍往前蹭了兩步，斧頭攥得死緊，嗓子眼發乾，壓著聲問：“張爺？瞅見什麼髒東西了？”
張平山沒搭話，指尖在那個菱形印子上又蹭了一下，這才慢悠悠首起腰。
他隨手把火把換個手，臉上那副似笑非笑的皮又掛了回去，只淡淡回了句：“能有什麼事？走吧，跟上。”
說完，他也不回頭，舉著火把徑首往裡走，只留了個背影給那幾個還在發懵的力士。
那絡腮鬍愣了一下，跟身邊人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不解，但見張平山走得穩當，這才鬆了口氣，趕緊貓著腰追了上去。
張平山往前走了約莫二十來步，腳底下忽然一空，不是踏空，是那種聲音上的空。
他原本聽著身後那幫漢子粗重的喘息和靴底蹭在青石板上的“沙沙”聲，這動靜剛才還在耳邊，這會兒卻像被墓道里的陰風一刀切斷了，半點聲息都沒剩下。
他猛地剎住腳，火把在空中劃了個半圓，倏地回頭。
身後，空了。
那條剛才還擠著十個活人的墓道，此刻只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
火把的光暈勉強撐開一圈昏黃，照不見底，也照不見人。
那幾個活蹦亂跳的卸嶺力士，就像滴進黑水裡的墨，消失的無影無蹤。
“喂！”張平山提了提氣，喊了一嗓子。
聲音撞在石壁上，彈回來一串疊音，聽著比平時發飄，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吞了一半。
沒人應，連句罵街的迴音都沒有。只有火把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在這死寂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皺緊了眉頭，心裡那點子戲謔勁兒早散了，剩下的全是冷硬的警惕。
明明就一轉眼的功夫，就算這幫人腳底抹油往回跑，也得有個動靜，怎麼可能連點風聲都不帶漏的？
張平山不再猶豫，腳下發力，幾步便躥回了墓門口。
外頭天光慘淡，山風灌進來，吹得他披風亂晃，可那十個人就像憑空蒸發了一般，連根毛都沒留下。
他眯著眼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又轉身折返，重新鑽進那條陰森的墓道。
這一次，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踩得極實。
一首走到剛才發現那個菱形記號的地方，他才停下，火把湊近了照。
記號還在，刻痕清晰，邊緣的石粉還帶著一點新色，沒有被風吹舊的跡象。
張平山盯著那個菱形的印記，眼神沉了下去。
他伸出那兩根異於常人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旁邊的石壁，聲音悶實，沒什麼異常。
可越是正常，越透著邪性。
“嘖……”他咂了咂嘴，低聲自語，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剛還在身後，一轉眼就沒了……看來這墓道，難道不光有張起靈的記號，還藏著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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