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張海琪和張平山對面而坐，兩人遲遲不說話，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承認我長得帥，讓人無法自拔，但你盯了我這麼久，眼睛真的不會幹嗎？”
張平山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還是賤兮兮的。
張海琪的指節捏得發白，手裡的紫砂茶盞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細響，“咔”的一聲，盞沿崩了一小塊下來，滾燙的茶水順著她的指縫洇開，她卻渾然不覺。
“你違反了咱們之間的約定！”
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在深夜的房間裡聽起來，比墓裡的屍鱉嗡鳴還要瘮人。
“你當初拍著胸脯跟我說，拿了錢就不會再回來，可現在你不僅回來了，還提前給我送來了兩個徒弟。”
她猛地把那隻碎了的茶盞往桌上一墩，盞底磕在硬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平山，你是不是覺得我張海琪是開善堂的？”
張平山沒接話，只是把椅子往後挪了挪，翹起二郎腿，從懷裡摸出那包薑糖，剝了一塊丟進嘴裡，嚼得咔嚓響。
他臉上還是那副欠揍的表情，一點都沒有因為違反約定而慚愧的表情。
“大家都是遠房親戚。”張平山含含糊糊地說，糖塊在嘴裡滾來滾去，“瞧你這話說的，什麼叫開善堂？我張平山可不是要飯的，反正我回來了，而且不想走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張海琪猛地站起來，椅子腿颳著青磚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繞過桌子，一步步走到張平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股子殺氣己經不是“充滿”了，是往外溢的，整個屋子裡的空氣都跟著凝住了。
張海琪沒說話，就那麼盯著他，眼底那點子冷意像淬了冰的針，扎得人臉上發毛。
她右手垂下去，長衫下襬一動，再抬起來的時候，手裡己經多了一樣東西。
不是刀，是把槍。
黑沉沉的槍管，德國造的駁殼，槍身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機油光，是她貼身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物件。
槍口抬起來，不高不低，正對著張平山的太陽穴。
“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她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尾音，可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股子狠勁兒。
食指搭在扳機上，槍口穩得沒有一絲晃動，這不是嚇唬人，這是真動了殺心的架勢。
張平山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把嘴裡那塊薑糖嚼完了，嚥下去，舌尖舔了舔腮幫子。
然後右腳往桌腿那邊一勾，苗刀“嗡”地一聲從地上彈起來，刀柄在空中翻了個轉，穩穩落進他掌心。
手腕一抖，刀刃出鞘三寸，寒光映著燈焰，在他下巴底下劃了一道冷白色的反光。
刀尖斜斜指地，那是苗刀起手裡的“臥虎勢”，看著鬆垮，實則腰胯上的力己經絞死了，刀一抬就是“提柳斬”，快得來不及眨眼。
“你可以試試，”他把糖紙揉成一團，隨手彈到桌角，“看看你這檔案館的人夠不夠我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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