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山把苗刀往桌上一拍，刀刃入鞘的聲音清脆利落。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臉上那副賤兮兮的表情又回來了，好像剛才那股子殺氣騰騰的勁兒全是別人的事。
“彼此彼此。”
張平山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茶。
張海琪把槍收回去，插回腰後，動作乾脆利落。
她坐回桌子對面，兩條手指豎在桌面上。
“我給你兩個選擇。”
她聲音還是冷的，但那股子殺氣己經收了，像是把刀插回了鞘裡，刃還在，只是暫時不亮出來。
“第一，滾出廈門，如果你執意不肯離開，我和我手下的探員會送你一程，不是送你出城，是送到海里餵魚。”
張平山沒吭聲，嚼著新剝的一塊薑糖，等她說第二條。
“第二，”張海琪頓了頓，兩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成為檔案館的臨時特別顧問，我給你開工資，你給我幹活。”
她盯著他，目光像錐子：“選哪個？”
張平山聽完，微微一笑。
不是那種賤兮兮的笑，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終於等到了某句話落地的那種鬆弛。
張平山把糖紙折了兩折，夾在指間轉了轉，抬眼看張海琪：“果然，你還是捨不得我離開。”
張海琪的臉色“唰”地變了，不是變紅，是變黑。
“張平山！”
“你要是真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張海琪再次拔出槍，語氣冷的首掉渣。
“好好好，我不說了。”他舉手投降，可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第二個，我選第二個。”
張海琪收起槍，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紙拍在桌上，又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鋼筆，拔開帽，“啪”地一聲擱在紙旁邊。
“按手印。”
“什麼？”
“臨時顧問的聘用書。”張海琪面無表情地說，“工資按月發，但有一條，未經我允許，不得擅自離開廈門。”
張平山拿起鋼筆，在紙上籤了自己的名字，筆跡潦草得像刀刻的，最後一筆還拖了個長長的尾巴，像苗刀出鞘時的弧光。
“行。”他把筆放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連串細碎的響聲，“顧問就顧問，不過我醜話說前頭，我這人幹活是要加錢的。”
張海琪低頭整理桌上的碎瓷片和茶漬，聽見這話頭都沒抬：“你那五千大洋的債，從工資里扣。”
張平山伸懶腰的動作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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