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檔案館地下的密室裡悶得像個蒸籠。
這地方原先是個天然山洞，後來被硬生生鑿開改造成了密室。
洞頂垂著鐘乳石，水滴答滴答地往地上砸，空氣裡一股子硫磺味混著陳年石頭的黴味。
最裡頭砌了個石臺，青石打的，冰涼徹骨，旁邊還有一口溫泉眼，熱氣從水裡冒出來，把整個洞子燻得霧濛濛的。
張日初剛踏進來就覺得不對勁，脖頸子後面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她張了張嘴，剛吐出半句“館長姐姐，這裡是什麼地……”
後腦勺一疼。
張海琪的手刀又快又準，砍在頸椎和顱骨交界的那塊軟筋上，張日初連哼都沒哼一聲，兩眼一翻就軟了下去。
張日落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她瞥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姐姐，又看了看張海琪，嘴角抽了抽，一臉無奈：“我就不用了吧？”
張海琪沒搭腔，手起刀落，照著她後脖子就是一下。
張日落眼前一黑，心裡最後一個念頭是：這女人下手真特麼狠。
兩個人先後栽倒在地，洞子裡安靜了，只剩下溫泉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張海琪蹲下身，面無表情地把兩人的上衣褪了，從腰到肩全露出來，然後一人一邊，把她們架到石臺上，擺成趴著的姿勢。
石臺涼，兩人的皮膚一碰到青石就激靈了一下，但人還在昏迷裡，醒不過來。
角落的陰影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張平山從暗處走出來，少校制服的外套己經脫了，只穿著白汗衫，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那幾道舊疤在昏黃的汽燈底下泛著暗光。
他走到石臺旁邊，低頭看了看兩個徒弟光溜溜的後背，十七八歲的姑娘，肩胛骨還沒完全長開，脊樑骨一節一節地凸著，像兩隻還沒長硬的翅膀。
張海琪從旁邊的木箱裡把事先準備好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九根細針，長短不一，針尖磨得比頭髮絲還細。
一個小銅碗，裡頭盛著那瓶青綠色瓷瓶裡的顏料，濃得像漿糊。
還有一壺烈酒，用來消毒。
張平山拿起一根針在指尖掂了掂，抬頭看向張海琪：“海琪，她們非要紋窮奇嗎？”
張海琪正在洗手，用的是那口溫泉的水，燙得她皺了皺眉。
趙海琪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說：“本家的規定是本家紋麒麟，外家紋窮奇。
至於她們這種被收養的孤兒，紋什麼都可以，沒硬性規矩。”
張平山沒說話，低頭看著兩個徒弟的後背，手指在石臺邊緣敲了兩下。
窮奇。
《山海經》裡記載的兇獸，狀如虎，有翼，食人從頭始。
張家用它做外家旁支的標記，不是沒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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