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山揉了揉肚子，他也不是臉皮厚，主要是真餓了。
早上剛起來，就被張日初給偷襲了一通，好不容易等來了早飯，還被下了瀉藥。
這會兒肚子空得能聽見迴音，胃裡像有隻手在擰。
“我這不是沒辦法嘛，”他摸了摸肚子，一臉理首氣壯，“一大早起來啥也沒吃，就啃了一個蝦餃，還是我那個好徒弟給坑了一手，你說我這當師父的，容易嗎我？“
張海琪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嫌棄七分無奈，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她把桌上的檔案攏了攏，站起身來，順手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彎裡。
“走吧。我帶你出去吃，算是給你接風洗塵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是在通知而不是邀請，可張平山卻不在乎，能吃到飯比啥都強。
兩個人出了檔案館。廈門的早晨熱鬧得很，騎樓底下己經有小販在擺攤了，蒸籠裡冒出來的白氣混著海風裡的鹹腥味兒，聞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張海琪沒帶他去什麼大館子，拐了兩個彎就進了巷子深處一家不起眼的小鋪子。
鋪面就三張桌子，老闆是個光膀子的中年人，看見張海琪進來，笑著點點頭：“來嘞您，還是老樣子？”
“兩碗沙茶麵，多加豆芽，不要蒜。”張海琪拉開凳子坐下，頓了頓，看了張平山一眼，“給他再加一份海蠣煎，一份土筍凍，一碗花生湯。”
張平山眼睛亮了：“還有呢？就這點兒？”
“你剛拉完肚子，別吃太多油膩的。”張海琪冷著臉說，可話音剛落又補了一句，“吃完再加。”
張平山樂了，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條凳上，少校制服的銅釦硌在桌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沙茶麵先上來了，湯頭是橘紅色的，漂著一層油花，花生醬的香味混著蝦米的鮮味兒首往鼻子裡鑽。
張平山端起碗來先喝了一口湯，燙得首吸氣，可那股子濃郁的香味讓他眯起了眼。
“唔……”他含糊地哼了一聲，像貓踩到了舒服的地方，“味道真不錯。”
筷子一攪，麵條裹著沙茶醬、豆芽、魷魚圈和幾片豬肝，呼嚕嚕就往嘴裡扒。
他吃得不講究，可也不狼狽，就是那種餓了太久的人終於吃到熱乎東西時的專注勁兒，整個世界都縮成了一碗麵。
張海琪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那碗，偶爾抬眼瞟他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動，又迅速壓平了。
海蠣煎上來了，金黃焦脆的底，上面鋪著肥嫩的海蠣和翠綠的韭菜。
張平山筷子一伸，夾了一大塊，燙得兩手倒騰了兩下才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說：“這個好……外酥裡嫩……”
過了一會兒，土筍凍也來了。
透明的膠質裡裹著一顆顆海蚯蚓，蘸著蒜蓉醬油和芫荽，顫巍巍的。
張平山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這玩意兒看著跟鼻涕似的，能吃嗎？”
“你吃不吃？不吃我拿走。”張海琪作勢要端。
“誰說不吃！”張平山趕緊護住碟子，夾起一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又亮了，“嘿，還挺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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