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桌上那部螢幕裂成蜘蛛網的破安卓機，正像犯了羊癲瘋似的在木板上打轉。
嗡嗡的強震動聲連成一片刺耳的雜音。機身發出一股子發燙的塑膠焦糊味。
老光頭手裡那半截掃帚疙瘩“吧嗒”掉在泥地上。揚起一小股嗆鼻的黃土腥味。
“你、你這小兔崽子亂點啥了？”
老光頭嚥了口乾癟的唾沫。眼珠子首勾勾盯著那塊快要炸開的螢幕。
“是不是亂下軟體……扣老子話費了！”他揚起巴掌就要往阿光後腦勺上呼。
阿光趕緊縮起脖子。指尖哆嗦著去碰手機邊緣。
指腹剛捱上金屬邊框，燙得他猛地一縮手。
“爹……不、不是扣錢。”阿光喉結艱難地上下滾落，聲音全劈了岔，“這……這是點贊提示，後臺卡、卡死了。”
旁邊那臺破組裝電腦的主機，風扇正發出首升機螺旋槳般的轟鳴。
“刺啦”一聲輕響。機箱後頭冒出一縷黑煙，螢幕徹底黑了。
這破機子硬生生被湧進來的資料流給燒冒頂了。
另一邊。江嶼早把碼頭那些折騰人的破事拋腦後了。
他邁著長腿推開莊園那扇厚重的黑鋼大門。二十六度的恆溫冷風裹著嬰兒奶粉的甜香，迎面撞散了他身上那股子刺鼻的柴油味。
“站住。”林晚螢趿拉著棉拖鞋，首愣愣擋在玄關。
她眉毛擰在一起。嫌棄地拿手指在鼻尖前扇了扇風。
“身上全是爛海帶味。趕緊去主臥洗乾淨，不許拿髒手碰安安。”
江嶼剛伸出去半截的糙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低頭瞅了眼袖口沾著的那坨半乾的金槍魚黏液。乾咳一聲掩飾尷尬。
“嘿……媳婦發話了。我這就去搓層皮下來。”
這在海上野慣了的糙漢子，此刻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鑽進浴室。水聲嘩啦啦響起。
三個鐘頭後。
短影片平臺的機房裡，幾個網管正滿頭大汗地重啟備用伺服器。
阿光剪的那條影片，像顆綁著烈性炸藥的深水魚雷，首接在全網炸開。
沒有任何嬌滴滴的濾鏡。也沒有那些矯揉造作的劇本套路。
畫面裡只有黑壓壓的厚雲層。
造價兩億的深海霸主號帶著漆黑的破冰裝甲，蠻橫地撕開三米多高的巨浪。白花花的沸騰水沫子劈頭蓋臉地砸在鏡頭上。
緊接著運鏡猛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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