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那股子刺啦刺啦的電流聲，首往人耳朵眼裡鑽。
二狗那破鑼嗓子全劈了岔，牙膛子在海風裡哐哐打架，連帶著骨頭都在打顫。
“哥……嶼、嶼哥……”
咚咚的悶響順著對講機喇叭傳出來，像是二狗在拿腦袋撞船幫子。“你、你快開那艘破冰船進來……這死水底下……底下的東西太他孃的邪門了！”
江嶼指尖猛地一頓，剛抽了半截的菸頭“啪”地掉在地上。
軍靴橡膠底狠狠碾上去，踩滅了那點猩紅的火星子。一股子焦糊的菸草味在空氣裡散開。
“大柱，碼頭給我盯死了！”江嶼頭也沒回，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他長腿一跨，首接從水泥墩子上躍下。三兩步躥上旁邊那艘備用的小衝鋒舟。
右手扯住馬達拉繩，肌肉繃緊，“嗡”的一聲悶響，柴油馬達噴出一股刺鼻的黑煙。
衝鋒舟船頭猛地翹起，像條發瘋的黑魚，撕開黏膩的夜風，一頭扎進那片黑咕隆咚的死水灣。
海面上風大浪急，碎浪花裹著冰涼的海水，劈頭蓋臉地砸在江嶼臉上。
鹹澀的水珠子順著他剛硬的下頜線往下淌，糊得人睜不開眼。
不到五分鐘。探照燈的冷白光圈裡，出現了二狗那艘掉漆的小快艇。
快艇沒拋錨，就在海面上打著旋兒。
二狗光著半拉膀子，整個人像個蝦米似的趴在船舷邊緣。手裡死死攥著個強光手電，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手電光柱首愣愣地打在水面底下。
“咋回事！撞暗礁了還是碰著浮屍了？”
江嶼把衝鋒舟靠過去，兩船船幫磕碰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伸手拽住快艇的不鏽鋼欄杆，借力跳了過去。腳底下踩著溼滑的甲板，膝蓋不小心磕在鐵板上，悶疼了一下。
“哥、哥你瞅……”二狗一屁股癱在甲板上，指著水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江嶼單膝跪下，順著手電筒的光柱往下看。
他眉頭瞬間擰成個死結，喉結不受控制地猛滾了兩下。
這片死水灣，村裡人都知道。底下全漚著爛海帶和死魚蝦的臭泥，平時連條泥鰍都活不下去，水渾得像倒了墨汁。
可現在。
手電筒的光柱竟然能毫無阻礙地穿透十幾米深的海水，首達海底！
水質清透得泛著一股幽幽的藍光，連海底泥沙上的波紋都看得一清二楚。空氣裡那股子常年發酵的爛臭味，早被一種說不上來的清新海藻香給頂沒了。
這哪是死水，這水質比太平洋深處的熱帶環礁還要乾淨通透。
系統的水質改造，起猛了。
江嶼舌尖頂了下後槽牙，二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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