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林晚螢手裡那半溫的溼毛巾砸在地磚上。水珠子濺了她一腳背。
她趿拉著棉拖鞋，慌亂地撲向沙發。“江嶼！爸這是咋了？你給他喝的啥藥啊！快拿手機打120！”
她聲音全劈了岔，眼眶一瞬間紅透，手足無措地想去按老爹的人中。江母早就哭癱在旁邊，兩隻乾枯的手死死拽著老伴的胳膊，連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江嶼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左手插在寬鬆的運動褲兜裡，右手一把撈住媳婦的肩膀，把她往後帶了半步。胳膊上的肌肉繃得梆硬，攔住那倆慌神的女人。
“別碰他。”
江嶼嗓音壓得很低，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硬氣。“骨頭在重茬，碰了容易長歪。”
地毯上。
老爹那聲慘嚎己經破了音，像生吞了塊燒紅的木炭。他那隻滿是黑泥的糙手死死摳著羊毛地毯，指甲蓋蓋邊緣生生崩出幾滴血珠子。
就在這時，那條挽著死結、空蕩蕩的右褲腿裡，突然一陣詭異的蠕動。
“咔吧……咯咯吱……”
沉悶的骨骼爆裂聲順著老頭的大腿根往下蔓延。聲音像乾柴被硬生生踩斷，聽得人後槽牙首冒酸水。
原本乾癟凹陷的褲管，像被吹足了氣的氣球，一點點撐滿。肌肉纖維撕裂又重組的動靜，隔著布料傳出來。
老頭疼得首翻白眼，牙關咬得嘎吱作響。額頭上的油汗順著老年斑砸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水漬。
大概過了一分多鐘。
那種讓人揪心的骨骼爆響突然停了。
老爹像條剛被打撈上岸的缺水爛魚，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著，汗水把那件破頭心坎全漚透了，散發著一股子發酵的酸臭。
他哆嗦著手指，慢慢往右腿邊上摸。
沒摸著空蕩蕩的褲腿結。他摸到了一整條長滿結實腱子肉的小腿肚。隔著一層布，皮肉的熱度燙得他指尖一縮。
“這……我這腿……”
老爹眼珠子凸起，佈滿血絲。他下意識拿手扒住沙發的真皮邊緣，手背青筋暴突。
藉著這股勁。他身子一歪，左腳先落地。緊接著，那條斷了十幾年的右腿，也跟著踩在了厚實的地毯上。
沒用柺杖。一高一低的殘疾感消失得乾乾淨淨。
兩隻腳底板實打實地撐起了他乾癟的身板。
江母忘了哭嚎。她傻愣愣地跌坐在地上，嘴巴半張著，假牙托子都快掉出來了。
猛地吸了一大口冷氣。她突然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胸口窩。
“哎？老頭子……我、我這心口咋不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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