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披著件滿是破洞的舊軍大衣，縮著脖子，凍得吸溜了一下清鼻涕。江二狗光著膀子，腳丫子踩在生鏽的纜繩樁上，正煩躁地摳著腳底板的死皮。
大柱蹲在旁邊，嘴裡叼著根劣質香菸。菸頭忽明忽暗，火星子被風吹得亂飄。
“轟——”
邁巴赫V8發動機的低吼聲撕破黑夜。車燈大亮，輪胎碾過水泥地面的碎石，停在三人跟前。
江嶼推開車門。軍靴踩在地上的水坑裡，濺起幾點泥星。
“嶼哥，這大半夜把咱們薅起來吹陰風，啥急事啊？”
江二狗把摳腳的手指頭在褲腿上抹了兩把，跳下纜繩樁。“我那被窩剛捂熱乎呢。”
江嶼沒吭聲。
他走到一個廢棄的生鏽鐵皮桶前。抬起手，把腋下的那個牛皮紙袋重重拍在鐵皮面上。
“哐當”一聲悶響。震得上面的鐵鏽撲簌簌往下掉。
江嶼摸出兜裡的金屬防風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根菸，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很快被海風扯碎。
“村長。”
他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那個牛皮紙袋，視線盯著黑漆漆的海平線。“外頭那片萬畝死水灣。從東邊礁石灘到西灣口，全給我圈起來。”
老村長剛從兜裡掏出個旱菸袋，手一哆嗦，黃皮菸絲撒了一褲襠。
“啥玩意兒？包那死水灣？”
村長瞪著渾濁的眼珠子，嗓門劈了岔。“你腦瓜子被門擠啦！那片海早廢了十來年了！連泥鰍進去都得憋死，底下全是臭泥巴，你包它幹啥吃！”
“養極品。”
江嶼咬著菸嘴，吐字清晰。“那幫洋鬼子不是想拿物流渠道掐我的脖子嗎。老子不跟他們玩虛的。這萬畝海域，我自己弄成深海聚寶盆。”
大柱聽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黑臉上的橫肉首抽搐。“嶼哥……圈這麼大海域，那、那得砸進去多少錢啊……咱賣那點魚錢不夠填牙縫的。”
江嶼冷笑一聲。
伸手扯開牛皮紙袋那根纏繞的白線。袋口猛地敞開。
一沓沓紅豔豔的百元大鈔，像磚頭一樣摞在裡頭。少說也有大幾十萬。現金底下，壓著一疊蓋著市裡鮮紅鋼印的產權地契檔案。
濃重的鈔票油墨味，混著海風的腥鹹，首接撲了三人一臉。
二狗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瞬間充血冒綠光。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手續全在這兒。”
江嶼拿腳尖磕了下掉在地上的菸灰。“明天天一亮，大柱二狗，你倆帶幾個嘴嚴的兄弟，開快艇去打浮標砸樁子。誰敢來搗亂，拿魚叉給我往海里捅。”
老村長看著那蓋著紅章的地契，腿都軟了。這哪是開玩笑，這是真拿錢砸出了個天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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