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
到嘴的肥肉飛了。安安扁著嘴，爆發出一陣穿透力極強的嚎啕大哭。震得恆溫室上頭的玻璃吊頂嗡嗡首響。
小短腿在半空胡亂瞎踹，一腳蹬在江嶼的下巴殼上，踹出個泥印子。
“你搶她東西幹嘛！沒輕沒重的！”林晚螢抱著平平跑過來，心疼得嗓音都變了調。
江嶼單手拎著那隻半死不活的斑節蝦。
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粗氣喘得像個破風箱。他盯著旁邊哭得打挺的二寶，又看了看還在林晚螢懷裡板著臉、彷彿在鄙視這場鬧劇的大寶。
這糙漢子喉結劇烈翻滾。腦瓜子裡像是有臺攪拌機在轟隆隆地轉。
絕了。這基因遺傳，真他孃的邪了門了。
老大那雙黑眼珠子一瞪，能把百年變異老龜訓得跟孫子似的；老二閉著眼睛一抽鼻子，就能在這上百平的池子裡，精準摳出肉質最肥的一隻蝦。
這倆小崽子，一個天生號令萬物，一個自帶海貨雷達。
他們哪是泥腿子的種。這根本就是深海里爬出來的兩個海王。
江嶼把那隻斑節蝦隨手摔在地磚上，發出啪嘰一聲響。
胸腔裡那團早就憋著的野火，這會兒被這倆小怪物徹底點燃了。燒得他渾身血液沸騰，耳膜裡全是狂躁的心跳聲。
家裡這個一百來平、靠電費撐著的恆溫破池子。哪配得上這倆海王的折騰？
等他們學會走路了，這水溝子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江嶼咬緊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出一道硬朗的線條。
他得把外頭那萬畝死水灣，還有更遠處的風暴區、無主海域，全給這倆崽子打下來。建一座別人連看一眼都得腿軟的深海帝國。
“晚螢，你抱倆寶回主臥。讓媽弄點溫奶哄哄。”
江嶼扯過搭在置物架上的黑色衝鋒衣。胡亂往身上一套，拉鍊發出刺耳的嘶啦聲，首接拉到下巴。
“你、你這膝蓋都磕青了，大半夜的又要去哪折騰？”林晚螢順著他的動作，目光落在他破了皮的膝蓋骨上。
“乾點正經買賣。”
江嶼趿拉著那雙不合腳的人字拖，大跨步推開恆溫室的玻璃門。外頭冷氣走廊的幹風撲面砸過來，吹散了他身上的那股子溫熱潮氣。
他伸手從衝鋒衣兜裡掏出那個螢幕裂紋的破對講機。
拇指死死按住側邊的通話鍵，指甲蓋因為用力泛著白。對講機裡先是傳出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盲音。
江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破鑼嗓子在空蕩的走廊裡炸響，帶著股子不講道理的蠻橫。
“大柱，二狗！別他孃的在被窩裡漚酸味了。”
他停頓半秒，鞋底碾過門檻。“帶上村裡那幫能扛事兒的青壯年，光膀子也得給我立刻滾到港口集合！”
電流那頭靜了兩秒，緊接著大柱那漏風的糙嗓門帶著驚恐飆了出來。
”！？啊命拼爺王龍路哪跟去要是這咱、咱……將的村全點夜半大你，楚清盤沒還下底船冰破的億兩艘那！半點西晨凌剛這、這！哥嶼、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