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沒管那燻人的臭味，大步流星跨過溼漉漉的甲板。
人字拖踩在水窪裡，發出啪嘰啪嘰的響聲。
他走到操作檯後邊。
一把扯過那根平時用來沖洗甲板血汙的高壓水槍。
黃銅噴頭在陽光下反著冷光。
“都給老子起開，滾遠點。”
江嶼扯著嗓門吼了一句。
雙手握緊槍管，大拇指死死按住後頭的黑色閥門。
“呲——！”
高壓水柱像一把透明的利劍，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噴湧而出。
水花打在甲板上，震得腳底板發麻。
強悍的水壓首接衝在中間那坨半人高的黑東西上。
表面的灰白黏液和發黑的惡臭雜質，瞬間被撕裂。
髒水順著甲板兩側的排水槽，嘩啦啦流回海里。
林子衿捏著鼻子，從地上爬起來半截。
“妹、妹夫……你衝一坨屎幹啥啊，那玩意越衝越臭散不開啊！”
他往後縮著脖子，生怕髒水濺到他那條花褲衩上。
江嶼連眼皮都沒眨。
手臂肌肉緊繃，穩穩壓著亂跳的槍管。
“閉上你的狗嘴。”
衝了足足有五分鐘。
黑色的汙水越來越少，從裡頭流出來的水變清了。
那股子燻死人的惡臭，竟然詭異地開始變淡。
等到最後一塊發黑的汙垢被水流衝散。
江嶼手腕一轉，關了水槍。
“吧嗒。”
水流停下，甲板上只剩水珠滴落的輕微動靜。
那股化糞池的味兒徹底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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