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調出風口呼呼吐著冷氣，室溫穩穩卡在二十六度。
金牌月嫂劉阿姨繫著格紋圍裙，手裡攥著塊乾毛巾，正撅著屁股擦那張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島臺。
“那個......小江老闆啊。”
劉阿姨操著帶點外地口音的普通話，舌頭打著卷。
“這。這恆溫大冰箱怎麼個調法？我怕把那十幾盒冰島海參給凍壞嘍，賠不起呀。”
江嶼把兩沓綁著白紙條的現金拍在臺面上。
紙幣磕著石頭邊緣，發出沉悶的啪嗒聲。
“說明書在第一格抽屜。”江嶼把空了的手插回洗髮白的牛仔褲兜裡。
“出門買菜叫樓下物業跑腿，她要是磕著碰著哪怕掉根頭髮，這錢你一分也拿不走。”
劉阿姨眼睛盯著那兩萬塊紅鈔票直冒光，連連點頭哈腰。
林晚螢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男款舊襯衫的下襬。
指骨因為用力泛起淡淡的青白色。
“你真連夜走啊？”她聲音有點發虛，視線落在江嶼沾著幾點泥星子的帆布鞋面上。
“這房子......太空了，我一個人聽不見海浪聲，晚上心慌。”
江嶼走到沙發跟前，帶著繭子的粗糙手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
“哎喲......”林晚螢捂著腦門，小聲抽了口氣。
“心慌就多喝幾口那恆溫壺裡的白開水。”江嶼收回手，喉結上下滾了滾。
“老實待著養胎。我去把那破院子拆了，給你在海邊造個更寬敞的金籠子。”
說完，他轉身拉開厚重的防盜門，頭都沒回地走進了電梯間。
第二天清晨。
天際線剛撕開一條灰白色的口子。
三臺重型履帶式挖掘機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直接把白鷺村上空的幾隻海鷗震得撲稜稜亂飛。
空氣裡瞬間糊滿了刺鼻的柴油尾氣和乾燥的土腥味。
機器碾過坑窪不平的碎石子路，黃土揚起足有兩米多高。
江二狗提著條印著海綿寶寶的大褲衩，趿拉著一隻人字拖衝出自家院門。
“臥槽！這特麼......地震了還是小鬼子打過來了？”
二狗光著膀子，被揚塵嗆得連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
柳如煙找來的包工頭老金，頭頂戴著個發黃的紅安全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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