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千刀的喲！作死啊！”
王翠花顧不上擦褲腿，拖著肥胖的身體就往廢墟這邊顛。
江耀祖也揉著眼角黃綠色的眼屎湊了過來。
他那身劣質西裝昨天在泥坑裡報廢了，今天套了件短半截的灰夾克，拉鍊卡在胸口死活拉不上去。
“江嶼！你個挨千刀的敗家玩意！”
王翠花隔著老遠就指著那堆飛揚的塵土，胸口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那可是老江家留下的祖宅！你發了點橫財就拆房扒屋，當心祖宗半夜順著海風回來掐斷你的脖子！”
江嶼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彈了彈菸頭上的火星子。
幾個戴著黑墨鏡。肌肉把緊身黑T恤撐得快要炸開的安保人員往前跨出半步。
厚實的軍靴底踩在碎玻璃渣上，嘎吱作響。
他們一字排開，像一堵密不透風的肉牆，死死擋在施工警戒線外側。
王翠花腳下一個急剎車，腳底板打滑差點栽進滿是灰土的泥坑裡。
她嚥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咕咚聲，硬生生把剩下的髒話全憋回了嗓子眼。
江耀祖躲在他媽寬厚的後背陰影裡。
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死盯著那幾臺千萬級的進口重型機械，牙縫裡不停往外冒著酸水。
“媽的......這什麼神仙陣仗。”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壓得細若蚊蠅。
“那姓柳的富婆到底給了他多少錢包養費？連填海的施工紅標頭檔案都能搞到？”
周圍端著粗瓷飯碗看熱鬧的村民越聚越多。
胖嬸用油膩的手捏著圍裙角，眼睛直勾勾看著江嶼叼著煙指揮挖掘機的背影。
“哎呀媽呀，小嶼這回算是真鯉魚躍龍門了。”
她吸溜了一口麵條，“我家那傻小子怎麼就沒這狗屎運，在村口撿個帶孕肚的城裡大小姐呢。”
江嶼站在一處沒倒塌的半截磚牆上。
腳下踩著一塊碎裂的青磚，海風把他的舊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心思去聽外圍那些酸溜溜的碎嘴。
掏出螢幕裂了縫的舊手機，點開銀行APP掃了一眼。
兩道粗硬的眉毛不自覺地鎖緊。
賬戶裡還有一千四百多萬現金餘額。
看著挺能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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