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三輪車的排氣管噗噗往外吐著黑煙。
江嶼擰著生鏽的把手，輪胎碾過院門口那灘爛泥。
咔噠一聲停穩。
他拔下鑰匙，車身還在慣性下瘋狂哆嗦了兩秒，鏈條發出嘩啦嘩啦的金屬疲勞聲。
夜風帶著鹹溼的涼意，順著敞開的領口往脖子裡灌。
車斗裡塞得滿滿當當。
塑膠袋互相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江嶼甩了甩被車把手震得發麻的胳膊，指關節捏得咔咔直響。
他一手攥著兩條帶著鮮血絲的本地黑豬小排。
另一條胳膊夾著個綁了紅繩的活土雞。
那雞還沒死透，翅膀撲騰了兩下。
一根沾著灰的雜毛打著旋兒飛起來，剛好落在江嶼鼻尖上。
“阿嚏！”
他偏過頭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用手背粗魯地蹭了蹭鼻子。
“再亂動老子現在就拔光你的毛。”他低聲衝著一隻雞罵罵咧咧。
轉過身，抬腳踢開虛掩的破木門。
院子裡拉著一根昏黃的白熾燈泡。
光線打著晃，惹來幾隻飛蛾繞著燈絲瞎撞。
林晚螢還蜷在藤椅上，身上披著江嶼那件舊格子襯衫。
聽見動靜，她猛地抬起頭。
脖頸的線條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脆弱。
她那雙平時總帶著生人勿近冷意的眼睛，此刻溜圓。
視線死死盯在江嶼手裡那堆小山上。
掠過滴血的排骨，劃過那隻打鳴未遂的土雞。
最後落在車斗角落裡，那幾個包裝泛著金光的頂級燕窩禮盒上。
喉嚨不由自主地滾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吞嚥聲。
“你......你打劫銀行去了？”
林晚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襯衫釦子，聲音有點發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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